有官方调查显示，上海9成市民认为诚实守信等于吃亏。当一个人意识到诚实守信会吃亏时，这说明他至少是吃过一次诚实守信的亏。而一个人要最终得出诚实守信等于吃亏的结论，这意味着他是经常吃诚实守信的亏。如果一个社会有9成市民都经常吃这样的亏，这都成什么样的社会了？凤凰网追加的调查表明，尽管有26%的人坚持“诚信是做人做事成功之本”，赞同诚信吃亏的仍然超过了7成。

　　不管具体数据如何，这个社会陷入到诚信危机之中，这早已是个常识。据说，闹得沸沸扬扬的《非诚勿扰》开始改走温情路线，新增党校女教授在现场进行引导。针对这一举动，凤凰网的调查也挺逗的，说是“以党校教授高尚的道德情操，一定能让《非常勿扰》浪子回头”。只可惜仅5%的比例支持这一看法，80%的人认为还不如看《新闻联播》，或者直接封杀得了。也是，将“党校”和“教授”搁一块，就具备了道德模范的力量，岂不是要让人笑掉牙么？

　　奇怪的是，这边的调查刚刚说到这个社会几无诚信可言，那边又出盖洛普调查报告显示，91%的中国民众认为受到尊重。这两调查搁一块，无论如何会显得很不协调。

　　如果有9成的人因诚实守信而受欺骗，难道说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受尊重感？要是这一调查可靠，除非中国民众喜欢在被欺骗中寻求尊重感。凤凰网的调查结果是，63%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没有受尊重的感觉，这与前面7成的人赞同诚信吃亏相当。这一数据才显得靠谱得多。

　　如果要说尊重，广州一个城中村密布三万摄像头，叫这些个居民怎么可能觉得隐私可以得到尊重。这可不比云南玉溪的“天体浴场”，有人觉得在裸泳区可以“毫无束缚地游泳，与水、大自然完全交融在一起”。但这毕竟是公共区域，保不准就有人没这么“纯洁”。因此，“天体浴场”是否应该得到尊重可另说，至少在自家浴室都还确保不了尊重的背景下是这样。那三万摄像头可真得要好好守规矩，—按理说这事是不应该让人担忧的，这是一个社会起码要具有的规范吧。但既然这个社会的诚信如此，什么事不可以发生哪。

　　令人纳闷的是，凤凰网针对这两个事的调查，担心摄像头的只有62%，而反对管“天体浴场”的事，在17万多次点击票中占到了74%。唉，看来人们更担心的不是隐私，而是权利。

　　不过，有时候倒也难说。比如针对广电总局可能封杀“低俗”的凤姐这一传闻，凤凰网在调查中问如何看待。我原本是料想网友们会力挺凤姐的，因为低俗问题事小，权利问题才事大。广电总局一纸又一纸的封杀令，难道不会让人担忧权力伤害权利么？但出乎意料的是，超过63%的比例毫不客气地认定凤姐“低俗”，只有少数人同情她“只不过是想买个房子”的女孩。

　　与此相比，对于毫无“低俗”问题的韩寒，他所主编的杂志却一如既往地获得了网友们的热捧。在凤凰网的调查中，近80%的人表示会买这本杂志。

　　拿韩寒跟凤姐一起说事，估计会让很多人不高兴，可实际上，当凤姐由“低俗”变成“被低俗”，而且优雅地对广电总局“说不”的时候，我们必须承认，她和韩寒实际上是在站在一起的，而且，都同样表现出了捍卫公民个体权利的一面。

　　作者系四川大学哲学系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