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一，波兰的总统大选终于完成了第二轮选举的计票，中间偏右的“公民平台”候选人、代总统科莫罗夫斯基以52.63%对47.37%的微弱多数超过卡钦斯基，赢得大选。至此，波兰人民终于摆脱了双胞胎兄弟统治的噩梦，也让柏林、布鲁塞尔甚至莫斯科都松了一口气。一个转型国家选举的意义也因此充分表现出来，当理性和冷漠的公民都被充分动员之后，保守却民粹的右翼政党也能被战胜；更重要的，一个既被国内的多数“进步”选民所支持、又符合国际主流社会期望的选举结果，才是民主的意义。选举的不断重复，就是不断创造国内共识、并在国内社会共识与国际社会共识之间寻得一个交集空间。

　　学界也常常为之困惑：究竟怎样的选举结果才算民主？比如，在许多转型国家，选举常常导致民粹主义或者威权主义的政客上台甚至长期霸据权力。委内瑞拉的查韦斯就是一例，最近已经修改宪法为他的“终身总统”铺平了道路。美国《对外政策》杂志最新一期列举了世界上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的10个专制领袖，大部分都是经由合法选举登上权力宝座，然后牢牢控制权力，打压政治反对派和异端，令选举几乎失去意义，或者操纵选举变成了专制与威权的工具。

　　他们的保守主义政纲一味坚持庞大的福利计划，同时对富商只课以轻税，导致金融危机之下波兰经济和财政面临严重困难，失业率高到12%，财政赤字占国民收入的7%。因此，早在4月份总统莱赫·卡钦斯基身亡之前，声望已经跌到谷底，只是这一悲剧性死亡重新唤醒了卡钦斯基兄弟的反共产主义象征，以致第一轮选举中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与科莫罗夫斯基谁也没有赢得超过半数的选票。但是，与现任总理同为一个政党、中间偏右的科莫罗夫斯基主张提高退休年龄、提高富人课税、提升经济活力，不仅赢得欧洲的普遍赞誉，也获得了异军突起的中间偏左小党“民主左翼联盟”的策略性支持。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这次波兰选举的结果也被称作“民主的胜利”，欧洲乃至世界都可以不必为2011年下半年波兰担任欧盟轮值国主席而头疼了。

　　实际上，只要选举机制尚在，政治生活就能有一个被国际社会检验的窗口，不至于被内部的强人政治完全操控，一旦民众不信任威权人物，政权内部总会产生新的力量，顺乎民意通过公投获得新的政权合法性。

　　作者供职于清华大学政治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