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最主要的角色,是艺术家毛焰和世博会卢森堡馆馆长托马斯。朱文想通过这部新片,回到“东西”这两个表达方向的字的原本含义
周舒
“我给这部电影想到的三句内容摘要是‘非现实非虚构’、‘非东方非西方’、‘非前世非今生’。”6月25日,朱文新片《小东西》在北京百老汇电影中心做特别放映,他如此介绍这部前后花了三年时间拍摄的电影。
观众席里除了很多喜欢朱文作品的读者,还有多位电影界的“大腕”:贾樟柯、陆川等悉数到场。而此前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一场放映,则集合了中国当代艺术的诸多代表人物,比如栗宪庭、徐冰等。
虽然有这么多大人物捧场,但电影本身的规模却相当小——5个演员、500万元左右的成本。“其实大小无所谓,对艺术家而言什么是大东西,是他自己的事情,外在的东西都无所谓,关键在于其中的创造力和张力。”朱文认为,大小并不能左右电影本身的价值。
东西话题
电影最主要的角色,是艺术家毛焰和艺术评论家、世博会卢森堡馆馆长托马斯。
开篇字幕引用了庄子《齐物论》中著名的“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电影被一声枪响分做上下两段。在上段里,毛焰讲着一口湖南家乡话,住在看似北方草原上的一间中式老房子里,纠结于要给自己的纯种德国猎犬找门当户对的“夫婿”,却总被野狗骚扰。托马斯则是在毛焰的这个家庭旅馆内借住的画家。两人语言不通,不停地鸡同鸭讲。在他们的梦境里还出现了身着朝代不明的古装的一对男女,在草原上决斗,砍断胳膊喷出鲜血之后相拥飞升。而两个人夜间烤火看星星,在自言自语一般的对话里,托马斯谈到天外智慧生物,毛焰说草原上10月份就下雪,于是出现了外星人和雪花。而在一声枪响之后,一切似乎回到了现实当中,毛焰仍旧画着他画了11年的托马斯系列,而托马斯坐在毛焰的画室里,听作家狗子讲自己是个外星人。
这两部分之间的关系,朱文形容“好像是现实与虚构,此岸与彼岸,现实与梦境,好像水中的倒影”,但在他看来,这“又不是简单的对照,前面出现了外星人,后面也设置外星人,前面有土狗和洋狗出现,后面就请了作家狗子来出现”。他在写剧本之前,特意给狗子打了电话,“确定他一切都正常,就设置了这个角色”。
看过电影,《小东西》这个标题仍然会让人云里雾里,不知道到底指什么。朱文听到这样的问题,露出有些得意的狡黠表情,“只有中文里才有这样的词,把东和西两个表达方向的字放在一起,形成一个和方向完全没关系的词。”“东西”在这里,又回到了原本的含义,一个东方人与一个西方人,“特别合适这部电影,一词多义,讲东西的话题,托马斯和毛焰十年的合作。”而这个标题也并非一开始就确定的,“我的‘东西’没有一开始就有,都是慢慢找到的。”
重新找到做电影的乐趣
电影第一段当中重口味的打斗和匪夷所思的外星人桥段,对于朱文来说,是他作为一个作家的本色。“我带有作家的习惯,托马斯说有其他智慧生命,毛焰回答这里10月就会下雪。到这里我就有简单的冲动,外星人必须出现,雪必须下。我对虚构特别着迷,但虚构变成技术之后,人们可能对虚构的美感不那么敏感,我就是要找到虚构的独特角度。”而武打设计是他相当自豪的部分,“不是拍功夫片的导演,不会这么拍,我用胡金铨和张彻的经典方式去拍。中国功夫现在是被全世界接受的语言,所以我才使用了这样的语言,当然,拍的时候又有一点反讽的意味在其中。”
朱文最早开始做电影,是因为对作家身份的厌倦,“成为职业作家不是我想要的,我觉得我已经写完了,所以就不写了。这是人的本性,正好电影就在旁边,就搞了电影。但很多时候你搞了,发现其实是一样的感觉。”
从最早的《海鲜》到《云的南方》,再到《小东西》,朱文已经拍了三部电影。之前的两部都有传统意义上的冲突,而第三部则明显有做概念的意味。在拍电影的几年里,他一样感到过疲劳,“拍完《云的南方》之后,觉得游戏不那么有趣了”。而这部与《云的南方》隔了6年才问世的电影,让朱文找到了“像小孩子玩游戏积木”一样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