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商务部政研室邀请世界经济预测智库-英国牛津经济研究院总裁兼首席经济学家阿德里安?库珀到部就“世界经济复苏前景及面临的风险”演讲座谈。其基本观点和判断如下:
一、对短期内世界经济复苏充满信心
从世界工业生产看,此轮经济危机在开始时甚至比1930年代的大萧条更为严重。但灾难已经被扭转,去年4季度以来,以“金砖四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率先复苏,表现良好;发达经济体也出现明显复苏迹象。受以下几方面因素支持,短期内世界经济复苏可能会十分强劲:
一是尽管欧元区出现债务危机,但全球金融压力已明显缓和。全球债券市场价格和成本在不断下降。公司流动性大为改善,美国企业现金量增长近50%,投资意愿有所趋强。二是信心正在恢复。股市走强,尽管波动频繁;发达国家消费信心回升,但回到危机前仍需一段时间,尤其是亚洲零售销售显示消费信心非常强。三是政策总体仍保持扩张。各国2010年财政刺激规模与2009年基本相当,略有下降而已;西方仍保持扩张货币政策,主要经济体利率接近零;亚洲某些经济体货币政策有所退出,但总水平仍可支持增长。四是再库存化提供持续增长动力。全球去库存化周期结束,再库存化正在进行,中国以及新兴亚洲库存增加尤为明显,已恢复到危机前水平。五是世界贸易拉动世界经济增长。全球贸易正在复苏,尤其是新兴亚洲出口大幅回升,将对世界经济发挥正面乘数拉动效应,全球贸易与世界经济出现良性互动。
二、对年底及2011年世界经济能否持续复苏持谨慎态度
一是美国家庭仍需节省开支。美国私人储蓄率有所上升,但仍低于1980年代晚期和1990年代早期水平;家庭债务收入比(家庭债务/可支配收入)仍高于2004年40%;私人财富收入比率有所恢复,但仍低于危机前水平。基于以上分析,美国经济仍存在一些风险。
二是就业市场长期疲软抑制消费信心。主要发达经济体失业率居高不下,美国失业率上升比欧洲更为剧烈,但欧洲鼓励公司不裁员,实际存在过度冗员,未来将经历比美国更长时间欧洲公司才会增加新员工。美国因激进裁员导致生产率大幅提升,所以短期内复苏不会增加太多就业机会。
三是银行系统仍未脱离险境。贷款损失严重,美国所有银行的坏账冲销率高企,美国和欧洲银行将面临更多的减记损失,特别是欧元区银行仍然高度杠杆化。这也导致欧洲银行从债务危机中恢复将更加困难。
四是产能过剩。美国产能利用率以及实际私人非住宅固定投资有所回升,但远低于危机前水平。欧元区投资复苏缓慢,前景不容乐观,可能5年后才能达到危机前水平。
五是政府债务危机加剧限制财政政策刺激的空间。对欧洲主权违约风险的担心上升,主要经济体公共债务和预算赤字比率高企,欧元区外围国家还面临希腊危机扩散的风险。欧盟/IMF的巨额救助计划不能根本解决欧债危机,只能为解决问题争取时间,欧洲经济增长将下降。预计从2011年起,不光欧洲,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中国等全球主要经济体都面临加税、减少支出,收紧财政还债的压力。全球财政刺激政策都将面临退出的压力,但新兴亚洲2010年政府赤字状况相对较好,面临的压力相对较小。
另外,全球货币政策收紧将比较缓慢。预计到2012年利率水平上升都不会太快;全球通胀上升将保持温和。估计较长时期内欧元都十分疲软,预计未来2-3年欧元兑美元将保持下跌趋势,人民币对美元将缓慢升值。
三、中国经济增长前景看好但风险不可小觑
总的来看,中国等亚洲国家国内需求强劲,总体增长前景看好。预计2010-2013年中国经济增长分别达到9.0%、8.8%、9.8%和9.0%。但同时认为中国经济存在巨大的潜在风险:
一是通胀风险加剧。从历史经验看,中国通胀水平与M2货币供应量密切相关,从目前M2供应趋势看,6个月后中国的通胀情况将加重;二是房价上涨仍在加剧。三是企业债务水平再次上升。目前中国公司债务水平正在上行,非金融公司债务可能出现日本60年代同样情况,而日本花费了几十年时间才将公司债务水平降下来。另外,地方债务问题严重也是一大隐忧。
四、世界经济增长的风险及四种不同情景
主要风险:一是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库珀先生认为,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的影响是通缩性的。发达国家失业率高企,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不太可能导致西方通胀。二是全球失衡仍是主要威胁。亚洲和OPEC组织国家经常账户大量顺差,美国近期逆差状况有所好转,但未来仍可能进一步恶化,G7国家与新兴市场国家复苏状况形成鲜明对比,新兴国家V型复苏,已抢占了失去的市场,都可能导致未来西方保护主义大面积爆发。
世界经济的四种可能增长前景:
一是温和复苏模式(55%的概率)。2010-2011年,世界经济分别增长3.2%和3.7%,美国3.5%和3.8%,欧元区0.7%和1.8%,中国9.0%和8.8%。这是牛津经济研究院认为最可能出现的情况。
二是“V型”复苏模式(20%的概率)。2010-2011年,世界经济分别增长4.2%和4.6%,美国4.3%和4.4%,欧元区1.5%和2.7%,中国10.5%和9.8%。
三是“W型”复苏模式(20%的概率)。2010-2011年,世界经济分别增长2.6%和2.2%,美国2.5%和1.9%,欧元区0.3%和0.4%,中国8.8%和7.2%。
四是世界经济陷入通缩(5%的概率)。2010-2011年,世界经济分别增长1.6%和0.7%,美国1.4%和0.2%,欧元区0.0%和-0.3%,中国6.0%和4.4%。
五、对希腊主权债务危机的判断
与2008年金融危机不同,当时危机发生在欧元区以外,其他地区能推动欧元区保持一定的增长,但2010年主要是内部危机,需要欧元区紧缩开支、改变政策才能拯救经济。认为不能过低估计希腊主权债务危机的危险性,希腊危机导致欧元区经济二次探底的风险是存在的,而且概率并不小。另一方面,与发源于美国、深度波及全球的次贷危机不同,目前美国和亚洲经济状况较好,特别是实体经济表现较为强劲,世界经济虽然会受到欧元区经济的影响,但不会二次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