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丽/文
一次跟团去厦门,车上与我同排的是一位老伯,第一次看到老人家孤身去旅游,我不禁端详起他来,虽然有着黑色的头发,但他那让人忍不住想去丈量的皱纹将他的年龄泄漏无遗。我猜他70多岁,没想到一问,才知道他已经89岁了。89岁了还独自去旅游,89岁了还有一头乌黑的头发,89岁了还有一双少年般炯炯有神的眼睛!后来听他说,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查出患了白内障,他说,“趁现在还看得见要多到外边去看看。”他很自豪地从他的红色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我——做工蛮精致,就像是古时候的人们挂在腰间的香囊一样——打开来看,里面装着一张张小纸条,每个纸条上都用潇洒浑厚的草书写着一些旅游景点,有些还打了勾,他说打了勾的就是已经去过的。我数了一下一共有4个地方是打勾的,有张家界、桂林、杭州、云南。没打勾的有15个地方,什么北京、海南、西藏……竟然还有澳大利亚、英国等外国地名。
一路上,他跟我讲了很多旅游遇到的趣事,而同行的其他人大多都睡着了,只有这个香囊老伯还很兴奋……看着这些可以装在香囊里的梦想,我像找到了一个久违的老朋友一样感动。已经早早过了古稀之年的老人却还有丈量地球的勇气,已经快成为《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主角的他却还有多看几眼世界的乐观,只要有香囊永伴。他虽眼力开始模糊了,但是比正值青少年的我们更清晰地看待世界。
细数着自己二十几年的春秋,到了大学像一条人形鱼,在偌大的校园里游荡着悬浮着,持着游到哪里是哪里的心态。才处于人生早晨的我却有了近黄昏之感,没有了搏击长空的梦想,没有了指点江山的青春活力。我埋醉于韩剧、游戏、旅游当中,从中得到短暂的愉悦和轻松。但短暂过后却是冗长的空虚将我吊起。就如《门徒》里所说的,吸毒让我们空虚,空虚让我们吸毒。空虚就像可怕的罂粟花,在我身上放肆地开放。我想到改变,却不知道从何开始,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一直都在寻找着。
游完厦门,我扶着老伯下了旅游专车,正想告别之际,老伯拿出他的香囊,用颤抖的双手拿着笔对我说:“小贤,帮我在厦门上打个勾吧。”我接过他的笔,第一次感觉笔是有重量的,在他的卡片上划下两个强有力的轨迹,一个是香囊老伯的。
(作者系理财周报实习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