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里行间：自由职业之7

　　在感受了自由职业这一群体的种种现实生态与生存样本之后，作为《自由职业》系列的最后一篇，我们来总结“自由”之三重境界：从事自由职业的前提是什么，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工作领域适合做自由职业；对自由职业者来说，什么才算真正的“自由”；最后，将“自由职业”的概念推而广之，对所有职场中人来说，什么才是“自由职业”。

　　自由之境界1：一个人就是一个公司

　　自由职业者还是倚重专家能力和经验比较保险，靠关系不如在一个组织里做雇员。换句话说，自由职业者需要有独立于任何组织的个人职业价值。

　　“自由职业在中国成为可能是单位制度瓦解的结果”，现任壳牌中国集团沟通事务经理兼新闻发言人的栗陆莎表示，“以前，没有单位就没有城市生存的基础，每个人都要依靠单位获得所需的一切。随着单位制度逐渐松散开来，人们不一定要依靠一个单位才能生存下去，而是有了更多的就业渠道和生活方式的选择。”在其看来，用人方式灵活而讲求效益的外资和民营机构出现，使得自由职业人群的出现成为可能。

　　十几年前，栗陆莎也曾做过自由职业者。如果把自由职业分为创作型和非创作型，那时候她还很少能看到非创作型的自由职业者。而现在，不仅绘画、写作、评论、音乐、摄影等创作型自由职业从业者甚众，策划、咨询、培训、翻译、编辑、会务等非创作型自由职业的从业者人数也日渐庞大，其中不乏成功者，以一己之力获得了社会的认可。

　　从事任何职业的前提都是要具备有竞争力的专业能力和经验，从事自由职业更是如此。在栗陆莎看来，自由职业者还是倚重专家能力和经验比较保险，靠关系不如在一个组织里做雇员。换句话说，自由职业者需要有独立于任何组织的个人职业价值，得一个人立得住——— 一个人就是一个公司，否则很难撑下去。“社会关系网络对入行很重要，但签下委托合同之后就要靠专长和职业水平了，其中最要紧的是职业信誉。只靠人脉不能长久，完全没有人脉也很困难。最好是既有专家经验和职业专长又有人脉，那是比较理想的状态”，栗陆莎表示。据其观察，从事自由职业的人多半是专家型的人才，在自己的职业圈子里受到较多的认同。

　　“如果具备创作才能或独自工作的能力和专长，做自由职业是可行的，因为这些工作的个人性较强；但如果专长是非个人性的，是需要跟许多人共事共处的，比如技术、销售、生产、服务、新业务开发等，做自由职业的选择是不合适的。”栗陆莎提醒道，选择做自由职业的人在哪儿都是少数，除了职业能力和经验的限制外，几乎同等重要的原因是人的社会属性：人不能不经常性地与他人互动、相连，而对家庭的归属感不能完全满足人的社会归属需要，后一部分需要由社会组织来满足，也就是说，个人需要感到自己属于一大群人，而不是一小群人。另外一个因素是，做自由职业要时刻操心饭碗、建立和维护合同关系，不如做雇员省心，不是谁都能应付得来的。而中国主流职场目前对自由职业经验还是不大看重，往往不把自由职业经历看做正规的工作经验，认为做自由职业就是离开了职场，这就给很多自由职业者重回职场造成了一定难度。

　　“自由职业其实比主流职业形态更需要有客观、理性、缜密的职业规划。”自由职业人谢震表示，是主动选择还是被迫接受？是深思熟虑还是胡冲瞎撞？是追求理想还是贪图安逸？不想清楚这些问题而被表象所诱惑做“自由侠”，结果很可能飞进自设的圈套之中。

　　自由之境界2：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自由职业者的自由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第二层是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而事实上，第二个境界很难做到。

　　原为某大型服装企业培训总监的陈沛坚，现自由职业。在她看来，自由的含义，除了个体上的自由，例如不会受雇于某家公司，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等等，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自由。

　　“相信每个自由职业人开始的时候心理都是自由的，没有了公司或上司的约束，不用遵循某家企业的条条框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压力慢慢袭来，未来保障的压力、经济收入的压力、不得不一人去承担所有工作的压力、事事需要亲力亲为的压力、维持或扩展业务的压力，使得自由职业人的心理已不自由了，已被这些压力所捆绑，这个时候，原来所喜欢做的事情，变成了不得不做的事情——— 甚至，基于以上的压力，他们不得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第二个境界真的很难做到。因为很多时候，不做不喜欢的事，意味着要放弃很多机会，而这些机会恰恰是对未来的保障，无论是收入还是维持扩展业务的保障。”陈沛坚表示，“自由”令人羡慕，但不是很多人都有勇气去尝试。而已经在从事自由职业的人，又不是所有的都可以做到个体上和心理上都是真正意义的自由职业人。

　　自由之境界3：随时自我选择的能力

　　“自由职业”或许是一个可以推而广之的概念，对所有的职场中人来说，更有价值的“自由”在于可以随时自由选择的能力，而非外在的形式。

　　资深职业经理人斯文对“自由职业”有不同的理解。在她看来，“自由”更多的是一种能力和感觉，而非外在的形式。“真正的自由职业，更是一种可以自由选择的能力，就是我任何时候都有能力去选择职业，而非表面的、外在的形式。不是说我在家做翻译就是自由职业，我自己做自己的老板就是自由职业———表面上，如今的社会，已有不少如是的自由职业者。但没老板，自己管理自己就真的可以很安心、很自由吗？也许，他可能更焦虑，担心分分钟可能没饭吃，形式的自由带给自己的是更多的内心的不自由。”

　　作为社会人的存在，追求归属感已经成为一种本能。斯文表示，很多人寄希望于某个组织能给予自己持续的稳定感和归属感，如同很多女子都希望婚姻能够给予自己持久的安全感，但两者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不能指望婚姻一定能给予稳定感和安全感一样，也不能指望一个企业组织一定能给予稳定感和归属感。与其奢望，不如行动，自我经营，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能力去自由选择职业。个人价值才是“硬通货”。

　　“如果一个企业或一份职业给出的东西不是我们最想要的，那么我们应该有能力在任何时候去选择另外一份无论在价值观、品质还是社会地位上反差都不会太大的工作。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采写：

　　南都记者 王海艳

　　发自北京 (南方都市报www.nd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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