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馆最“有钱”,花费10亿人民币打造阿拉伯风格的视觉盛宴
■美国馆最“寒酸”,但依然无法阻挡前来参观的人流
■捷克馆最“科技”,琐细的零件和繁杂的装置,比科幻更加“未来”
■英国馆最“绚丽”,被称为“种子圣殿”,是所有展馆里最大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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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馆 (余海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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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馆 (余海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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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馆(CFP/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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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馆 (余海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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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地球馆充满视觉梦幻感,对城市与污染的关系进行了反思,充满故事性 (余海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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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馆的建筑外形是卧佛般的蒙娜丽莎,被称为“大芬丽莎”,它以“中国梦想实验场”为主题讲述了深圳大芬村的巨变 (余海波/图)
“沙特,沙特。”从上海世博会浦西园区到浦东园区的过江巴士上,有游客嘴里这样吆喝着,呼朋唤友地下了车。
沙特国家馆的建造花费了“仅10亿元人民币”,它是一艘长91米、宽47米的双曲面“月亮船”,源自阿拉伯神话,“月亮船”下演出阿拉伯歌舞,船顶是枣椰树林组成的阿拉伯花园……
比起来颇显“寒酸”的是美国馆,轮番上演的四部短片在不停地推销着“美国精神”,“联邦筹款法案”规定“禁止美国政府用纳税人的钱参加包括世博会在内的一系列国际展会”,若不是诸多企业的赞助,美国就与上海世博会擦肩而过了。
用“世界语”向世界说话
在上海的地铁上,可以看到移动电视滚动播出的世博园各个馆的排队信息:排队人数2000到3000人的场馆有沙特、英国、德国、法国、美国、意大利……有的场馆前干脆写着:你需要等待3个小时。
世博会的展馆分为国家馆、城市馆、企业馆、主题馆及城市最佳实践区。
5月1日,开园第一天,20万游客主要集中在浦东园区,这里集中了所有国家馆,比企业馆和城市馆为主的浦西区大出了两倍。浦西园区的观众除了台北馆有短暂排队外,其他场馆都可自由出入,因为这里主要是城市实践案例馆的区域和一些企业馆,冷僻些,可能专业人士感兴趣,吸引力却不似浦东园区的国家馆那么有大众性。但到了下午,从浦东涌过来的人流,也使这里随便一个什么馆都排起队来。
在城市最佳实践区中,深圳馆、首尔馆和意大利的波罗尼亚馆在同一个建筑内,上午十一点,深圳“制造”的“集中厢幕布”瞬间落下,一幅巨型的蒙娜丽莎拼图,变身为由几百位来自深圳大芬村的画工共同创造的“大芬丽莎”展露在世界面前,大芬油画产业协会会长称,这个过去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如今已经“占据了欧美油画市场的60%份额”,它见证了深圳的奇迹。
意大利波罗尼亚馆内,一辆兰博基尼跑车旁放着几辆自行车,游客可以“骑车”游览古城波罗尼亚,观众蹬起自行车,前面的屏幕上,波罗尼亚的街巷就随之向后掠去,宛若置身意大利古城。这样的简洁设置给人留下了节省成本的印象。
对面的首尔馆则打开空间,露出一面巨型高清屏幕,一部以鹰的视野制作的动画,让观众们从首尔的上空掠过,穿过清溪川的水面,与首尔街头的普通人群融为一体。此外,首尔馆还大秀美女,一个有趣的绘画机颇具人气,坐在这个机器前,摄像头会捕捉你的面孔,屏幕上却会显现出不断生成的油画肖像,稍等片刻,一张带有“2010世博会留影”的油画效果的肖像照片就会被打印出来。
荷兰的鹿特丹馆为了表现雨天即景,居然在入口处造了一个浅水池,游客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水里,引来旁人的笑声和主人的道歉,但湿了脚的你却因此对这个港口城市有了深刻印象。
德国汉堡馆的酒吧里有原装的汉堡啤酒,吃点心当午餐不错,德国女老板会殷勤地服务,当然收的是人民币。
看起来颇似一幢普通住宅的伦敦馆其实暗藏玄机,英国曾经是工业革命和世界博览会的发源地,最早尝到工业革命的果实,也曾饱受工业污染之祸,因此,过去的雾都伦敦如今似乎是带着“负疚感”成为推广环保和低碳经济的急先锋。外表极不起眼的伦敦馆,其实到处都是新颖而节能的创新设计——屋顶上自动换气帽,已发展到第三代,利用空气的气流作用,不用电力,以零消耗达到调节室内温度的目的,布满花草的建筑实在不是退回到田园牧歌的过去,而是高科技。
巴西的圣保罗馆用城市的纸板剪影就传神地概括了楼房密集如丛林的城市特征,它铺天盖地的户外广告牌也是“传统”的一部分,但它劝告市民试试:如果撤掉广告牌,城市会怎样?
相比之下,城市最佳实践区内的中国城市馆则有些“费思量”,一同观看的中山大学设计与传播学院冯原教授和南方周末记者走过天津馆、苏州馆和广州馆,担任广东馆和深圳馆创意顾问的冯原边看边做分析,他认为这些中国城市馆在表达主题上显得不够练达,“这就如同向世界说话时总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冯原教授说道,在广州馆里面,治理珠江水系的主题本来凝聚着广州的悠久历史和创新的精神,不过,带着一条LED飘带的展馆却选择了一幅仿铜浮雕来表现主题,屏幕上不断闪动的广式点心美食和沉重的浮雕形成一种怪异的解说词,“要向全世界介绍广州和珠江,却选用这种陈旧的纪念碑形式来宣传民俗,颇令人迷惑不解,这不是说广州没有成绩,而是设计者不懂得用‘世界语’说话的结果”。
无论中国或外国,“如何说”和“说什么”是世博会所有参展城市的共同问题。在这方面,有些欧洲城市的表现颇具创新特色,例如法国的阿尔萨斯大区馆,展示的主题是“多极城市群”——如何把多个小型城市联接成一个城市群落,解决的核心就是城市间的交通方式。设计者提出了城市交通中“最后一公里”怎么办?有一种解决方法是在城市快轨的中部设计一节车厢存放自行车,快轨到站后,乘客重新骑着自行车出行,以完成他们的“最后一公里”。
“发展中”亮科技,“发达”秀精神
在意大利国家馆前,排的队伍看上去不算长,但排进去才知道原来是一支“蜗牛型”的队伍。在一楼中央,一位制鞋匠身着白色的工作服坐在那里,一丝不苟地用胶把垫子粘合在鞋底,又用手仔细地按捏抚平,这样,排队时你就已经看到意大利的手工制造皮鞋工艺了。
在白俄罗斯馆排队等了半个小时,进去几分钟就可看完。馆内的屏幕循环播放着一个宣传片,旗帜林立,是一些该国领导人与中国领导人互访和签字仪式的镜头,中国占据了片子的中心位置。
参观美洲联合馆和非洲联合馆,基本不用排队,它们以展示传统生活方式为主要内容。在非洲厄立特里亚馆内,有一个以当地民间艺人为内容的短片,尘土飞扬间,有人在跳舞,男人宰杀羊只,把刀上的羊血抹在女人的头巾上……
捷克馆备极“科技”之能事。一个圆形的脑感应的复杂机器,从头顶俯瞰着你,琐细的零件和繁杂的装置,发出声音运动着,比科幻更加“未来”。
分析历届世博会,能大致分几个类型。越是传统的国家,展览都更强调“民族性”。而发达的国家,则从展馆上看不到其国家的“民族性”符号,它们使用的语言是共同的,尽管个性不同。冯原说,中国各省馆中,西部省份馆通常都是展示“土特产”,东部省区馆则讲“科技”。他准备让研究生进馆做课题,对世博会的场馆美学进行分类和分析。
坐在黄浦江西岸江南造船厂旧址上的“中国船舶馆”的露天酒吧隔江望去,冯原教授觉得“头重脚轻”的中国国家馆,是这些年中国人“从内向外”和“从外向内”双向交叉的审美想象的产物。设计者不是自由想象,而是迎合某种他猜测的“传统”。
有人在到处询问“美国馆”,有人则高声呼喊着“USA”,美国馆的呼声之高由此可见一斑。其实,美国已经有好几届不参加世博会了。这次本来也不打算参加,因为美国财政无法出资建馆,更不能像沙特阿拉伯那样出手大方。后来,在美的华侨提出,“美国政府不出这笔费用我们来出”。几经波折,美国终于走进了上海世博会。建馆费用来自企业赞助,其中也不乏中国企业。
晚上十一点,美国馆门前还排着四列长队,通过回形栏杆曲折很多次才能到达入口,每次放进500人,“保证每个人看电影时都有座位”。美国馆分四部分,三个短片放映厅,一个“高科技+商品”厅。
不像欧洲国家的场馆那样在建筑的“物质性”上争奇斗艳,外表朴素的美国馆只用几部短片来推销它的“美国精神”。第一个短片叫“欢迎”。第二个短片就叫“美国精神”,上来就是一面美国国旗,然后是不同肤色的孩子的面孔,美国国务卿和总统奥巴马先后致辞,凸显“爱与合作”的主题。第三个短片讲述一个女孩如何推动和改变一个脏乱的社区,把它变成小小花园的故事。片中当雷声大作时,观众的座椅也猛地一震;银幕上,雨水落在小女孩身上,也真洒在了观众身上,放映厅内洒下了水雾,室内温度陡然降低,让观众打寒战,与影片中的主人公感同身受。
不过,经过高科技影音震撼的洗礼之后,观众们最后得面对美国的公司和商品,一下子从科技幻境进入到美国式的“务实”场面中。
上海世博会被称为历史上耗资最大、参加国最多的一届世博会,“毕竟,世博会在全世界转了150年,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通过这个由中国人自己主办的世博会,中国不仅要向世界贡献力量,更可能,也更应该在这个家门口的‘世界之窗’上学到些什么。”冯原说。 上一页1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