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救援似乎正在给中国的应急管理体制提供了除汶川之外的又一个“版本”

　　黄杰

　　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总理温家宝先后抵达，7.1级地震后的青海玉树，又让所有参与救援的人们想起了两年之前的汶川。

　　然而，玉树之“援”又因与汶川大地震所处地理条件不同、海拔高度不同、交通设施破坏程度不同而并未完全对汶川抗震救灾的优秀经验加以复制，而是展现出了既有复制，也有创新，更有百忙之中出现失误的复杂表情。

　　玉树之“援”，似乎正在给中国的应急管理体制提供除汶川之外的又一个“版本”。

　　国家意志

　　“首长正在协调飞机，骆惠宁省长带领第一批救灾人员即将在中午时分出发，预计下午4时左右就能飞抵玉树机场。”4月14日上午，《中国经营报》记者第一时间联系青海省委办公厅官员及外宣办副主任赵主任，获知玉树灾情已经引起党中央、国务院领导高度重视，骆惠宁也被中央作为第一批急派人员，按照命令奔赴现场指挥。

　　下午3时，记者抵达青海省委所在地，经与青海省委宣传部主要官员沟通，得知由青海省委书记强卫带队的第二批指挥人员正在协调飞机，但由于西宁飞玉树航班正常情况下，只有每周二、四、六通航，且每天只有一架航班，飞机班次高度紧张，且不能完全确保当日能够按时起飞，随即，《中国经营报》记者转战西宁市长途汽车站，经与车站领导协调，被紧急安排上当日下午4时开往玉树的长途班车之上。

　　事实上，在强卫正在协调飞机之际，党中央、国务院已经决定由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带队，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民政部、地震局等主要部委领导陪同，要求必须在当天到达玉树灾区第一现场，形成由国家领导人直接坐镇指挥的国家意志格局。

　　当《中国经营报》记者颠簸在长达15个小时的旅途中，强卫带队的青海省第二批指挥人员及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代表的国家队均在4月14日飞抵玉树，并确定将抗震救灾指挥部安置在玉树州军分区，回副总理担任总指挥。

　　4月15日上午，青海省委书记强卫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独家采访时，坦言回良玉已经要求所有工作一切以人为本，他告诉记者，眼下最迫切的事情是如何把重病伤员尽快输转出去，把最急切需要的医疗物资快速空投或运输进来。

　　随后，高原反应剧烈的民政部罗副部长也向记者表示，目前所有的减灾救灾工作都要围绕伤病员展开。他认为，经历汶川大地震等特大震情之后，我国的减灾抗灾体系也正在快速完善，预计未来一段时间，国家或会针对一些处于地震活跃带等自然灾害易发区、频发区域，建立动作更及时、反应更快速的应急救援体系。

　　此后整整一上午，回良玉外出深入灾区视察慰问灾情，下午1时，他在指挥部现场听取了各个工作组的汇报，并代表国家提出多项具体工作要求：一是要强化协调意识，把指挥部安排部署有力有效地贯彻下去，他介绍情况说，大地震发生以来，中央政治局常委和中央军委领导都已经打电话或作出具体批示，要求所有工作“以人为本”；第二点是要强化所有举措的到位，要狠抓落实；第三点是强化责任到位，要把责任落实到人头；第四点是要强化抗震救灾的安全性，所有震区房屋不检测不入住；第五点是要强化各方的合力，地方之间，上下之间，群众之间……所有在灾区人员都要形成合力。

　　与15日提出的5点要求相比，回良玉在4月14日晚间，已经向青海省委书记强卫和省长骆惠宁提出了“一天解决通信，两天解决电力，三天解决住宿（帐篷）”的要求，回良玉在15日的会议上，针对以上内容进一步完善指出，除了完成以上任务，三天之内还必须把所有重病伤员全部转移，同时在十天后努力解决好学生的上学问题。他同时决定，以三个月为期间，灾民每人每天由国家财政发放10元生活补助，对特别困难的还要具体解决。

　　4月16日早晨9时许，《中国经营报》记者跟随温家宝总理的视察车队深入到了目前伤员最集中的玉树州赛马场。温家宝面对四面环绕、不断高呼“扎西德勒”的受灾人民，饱含深情地说，“兄弟们，姐妹们，你们受苦了!党中央、国务院一直在强调以人为本，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最早的时间，完成抗震救灾工作。”而在15日晚间召开到23时才结束的紧急会议上，温家宝提出的第一项要义也是救人。

　　不是汶川

　　“玉树州2006年发生过一次震级分别为5.5级、5.7级的连震，而从本次震级看，确实是几十年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国家地震局及青海省地震部门相关负责人向《中国经营报》记者介绍说，地震受灾中心区域海拔普遍在3700~3900米之间，因此具有高海拔、高寒等特点，但由于玉树境内的公路罕见桥梁，距离震中区域较远，也是唯一的一座通天河大桥，桥体两侧没有近距离山体，因此交通运输在地震当天就完全恢复，这为抗震救灾争取到了最大的便利。另一方面，玉树机场于2009年8月开通，该机场在震后数小时之内即恢复通航能力，也为航空运输提供了极大便利。

　　显然，这与汶川大地震导致地面交通完全阻断、紫坪铺大坝及堰塞湖危机四伏、军用直升机在大部分重灾区都无法直接降落的极端糟糕情况难以同日而语，也意味玉树大地震在营救时间上具有了交通便捷的最大优势。

　　据《中国经营报》记者多方了解，国家安监总局在4月14日大地震发生当天，就协调了四川省紧急救灾救援队伍约50人，当天飞抵玉树机场，随即该批人员在地震核心区——玉树县结古镇结古寺开展搜索救援，迄今已成功救出伤员10余名，挖掘出遇难者遗体几十具，为缓解灾情发挥了重要作用。

　　与此同时，在中央、国务院统一部署下，各大部委、省市区均积极协调，尤其是以四川、甘肃两省和兰州军区为首，均积极承担了重伤员接收医治任务，截至4月15日晚间17时，遇难人员760人，失踪人员243人，受伤人员11477人，其中重症伤员1174人，伤愈出院4200人。同期已到达灾区的解放军和民兵预备役2606人、武警3100 人、消防官兵1142人，地震专业救援人员220人。共搜救营救被困群众17000人，其中从废墟下救出6870人、救活6110人。

　　另外，截至15日17时，青海省州县投入医护人员600人，各地支援医护人员到达700人。集中在3个地方开展医疗抢救，到记者发稿时共做了350例手术，1174名重症患者都需转院治疗，现已将其中464名通过飞机和汽车转运到西宁、成都、兰州救治。

　　《中国经营报》记者在玉树赛马场、结古寺等轻伤员集聚地了解到，除仍处于掩埋体内的未知人员外，被发现人员均已得到充分安置，遇难人员遗体也得到充分安置，整体救援工作有条不紊。

　　但《中国经营报》记者在灾区现场以及指挥部现场采访中发现，汶川大地震积累的许多优秀经验并未能在玉树大地震的具体营救工作中得到完全体现。如志愿者缺乏统一有效协调问题，导致绝大多数志愿者各自为政，运作无序，又如因为指挥部设立在玉树军分区大院，但按照要求，所有运输物资车辆进入玉树都必须在该大院指挥部有关部门报到，而该大院已经集中了包括国家领导及部委领导和新闻媒体记者、部队军警人员、地方主要领导、地方协调服务人员等在内的上千人大军，因此，救灾物资通常无法在第一时间卸车、分发，而是出现了相对严重的积压现象。

　　来自玉树周边临近县——四川省石渠县几名志愿者在4月15日下午辗转与玉树地方有关协调人员取得联系后，也被告知考虑到志愿者人身安全可能带来的责任问题，因此志愿者自由行动。

　　来自甘肃省武威市古浪县的8名男性志愿者于15日下午更晚些时间到达。召集人唐先生来自新华人寿，他告诉记者，由于天色已晚，被告知第二天来报到，而第二天早晨7时报到后，亦被告知志愿者自由行动，当地政府不统一组织管理、协调。

　　记者手记

　　一夜难眠

　　很幸运，记者赶上了西宁汽车站开往玉树的最晚一班车。

　　4月15日凌晨5时许，《中国经营报》记者从西宁乘坐卧铺客车进入玉树州境内，汽车刚刚进入玉树州，全车人就急切地向外张望，想看看车窗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个行程道路颠簸，在大雪中艰难前行，从青海省海南州到果洛州一直到巴彦格拉山山顶期间，道路如同“搓衣板”，车辆因此比预期到达玉树州境内的时间至少晚了3个小时以上。

　　天出奇的寒冷，大约从14日晚上的23时许，开始下雪，风也越刮越大，导致车内人们呼出的哈气迅速在车窗玻璃上凝出冰花。由于靠近窗户，记者的左胳膊袖子不知不觉中就被冰花镶嵌在了玻璃上，此时，一股彻骨的寒气瞬间透过羽绒服，临铺而卧的玉树州称多县卫生防疫部门的周本加（藏族）打趣说，别装着睡了，起来抽烟吧！

　　我们的话题开始讨论大雪为何4月飞扬。周本加对此话题显然并不感到有趣，他绕开记者的疑问，此时，车上开始讨论：“你说这会儿玉树州府所在地有电吗？对了，我们明天到玉树了，能找到吃饭和住所吗？……”

　　突然感觉我们讨论的话题有点自私自利。事实上，等到4月15日凌晨8时许真正进入玉树州府所在地——结古镇之后，记者才意识到这些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首先是吃饭。大街上所有的商铺、饭馆包括银行、邮局都是关门的，买一根筷子都没有可能；接着是晚上的住宿，当天早晨记者就知道回良玉等中央领导是在帐篷中睡的。后来得知，当地救援指挥部为媒体记者安排了6个帐篷。

　　但事实往往比想象的残酷。临近15日傍晚，记者试图闯入数个被列为宣传组的帐篷，但先后都未能如愿。

　　不幸中的万幸，正在记者为睡在哪里犯愁时，一位来自甘肃古浪县的志愿者唐先生闯入记者的视线，他和一行的8人驾驶了两辆小轿车，OK，晚上坐车上去了，记者对此感到喜出望外。

　　也许是高原反应的关系，记者一直坐在车上辗转反侧，倾听着其他志愿者的呼噜声，恍惚间，天亮了。

　　7时，我们驱车赶往指挥部，在地震灾区新的一天就此开始。

　　高原反应，寒冷的天气，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帐篷，这些都是到此地的人们必须面临的问题。

　　资料链接

　　玉树汶川地震关联

　　根据中国地震局的消息，玉树地震震级为7.1级，震源深度33公里，对于此次地震与汶川地震的关系，可以判断的一点是，这次地震与汶川地震地震带也是有一定关系的，汶川地区也处于这一板块的边缘。据上海地震局专家介绍，根据初步判断，本次玉树地震是由于印度洋板块与亚欧板块相互挤压造成的。“从这个角度来讲，与汶川地震发生的原因相似。但在两次地震中，两个板块的挤压接触点并不相同，因此，玉树地震并不是汶川地震的余震。”

　　我国地震预报程序

　　我国目前的地震预报水平的状况，大体可以这样概括：

　　我们对地震孕育发生的原理、规律有所认识，但还没有完全认识；我们能够对某些类型的地震做出一定程度的预报，但还不能预报所有的地震，我们作出的较大时间尺度的中长期预报已有一定的可信度，但短临预报的成功率还相对较低。我国的地震预报由于国家的重视和其明确的任务性，经过一代人的努力，已居于世界先进行列。在第四个地震活跃期内，曾成功地对海城等几次大地震做过短临预报，因此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审作为唯一对地震作出过成功短临预报的国家，被载入史册。

　　但是从世界范围说，地震预报仍处于探索阶段，尚未完全掌握地震孕育发展的规律，我们的预报主要是根据多年积累的观测资料和震例，进行经验性预报。因此，不可避免地带有很大的局限性。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家对地震预报实行统一发布制度。地震短期预报和临震预报，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程序发布。任何单位或者从事地震工作的专业人员关于短期地震预测或者临震预测的意见，应当报国务院地震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地震工作的部门或者机构按照前款规定处理，不得擅自向社会扩散。

　　在我国，地震预报的发布权在政府。属于地震系统的任何一级行政单位、研究单位、观测台站、科学家和任何个人，都无权发布有关地震预报的消息。 本报根据公开资料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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