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波

　　提要 支付系统是支撑各种支付工具应用，实现资金清算并完成资金转移的通道。作为经济金融体系的重要基础设施，它的建设和发展直接关系到银行业的整体竞争力和国内国际民生。近年来，欧洲支付系统的一体化和高度整合受到业界的广泛关注。它的理念和设计值得我们借鉴，对于我国支付体系建设具有宝贵的参考价值。

　　一、欧洲支付系统的建设背景

　　为实现里斯本议程关于“2010年之前使欧盟成为最有竞争力和活力的知识推进型经济体”的设想，欧盟近些年致力于建立统一、高效而有竞争力的支付服务市场。首先在欧元区内引入欧元纸币和硬币，然后统一零售支付的业务和技术标准，之后再整合非现金支付系统，最终形成单一欧元支付区（SEPA）。目标是实现个人、企业以及其他经济主体可以在泛欧区域内收付欧元，不论国家差别和地域差别，支付的基本条件、权利和义务均相同，跨境支付与国内支付之间的差异将不复存在。伴随1999年欧元的引入和2002年欧元的全面流通，SEPA标准的贷记转账、支付卡、以及直接借记等支付工具相继应运而生，支持SEPA标准支付工具应用和清算的欧元支付系统也逐个建成运行，对于欧元体系货币政策的实施和建立单一货币市场产生了深远影响。

　　二、欧洲主要支付系统概况

　　目前，欧元区内统一的支付系统主要有target系统、Euro系统和Step系统。上述系统均利用SWIFT网络传输数据报文和其他信息。

　　（一）Target系统

　　Target为欧盟所有银行的实时支付业务提供实时全额结算（RTGS）服务，它主要处理银行间的大额支付业务，是欧元体系货币政策的实施工具，促进了欧元货币市场的一体化和业务运营的协同性。1999年建成并运行的target1系统是一个高度分散化的系统，它连接了15个成员国中央银行的RTGS系统，各国中央银行在欧央行开户并成为本国商业银行的代理银行，由于处理环节较多，跨境支付要比国内支付更加烦琐和昂贵，且系统有效性依赖于15个RTGS系统的同时有效性。自2007年11月以来，基于单一集中平台和标准化技术接口的target2系统建成并运行，它取代了高度分散化的target1，21个欧盟成员国分别从本国的RTGS系统分三批迁移到此共享平台上，各国以前的RTGS系统停止运行。

　　（二）Euro系统

　　Euro1是逐笔处理跨境和国内银行间欧元支付交易的私营支付系统，主要为大额支付提供延时净额结算服务。系统收费较为低廉，且有利于节约参与者流动性。Euro1于1998年建成，由欧洲银行业协会（EBA）拥有，EBA清算所运营。Euro1通过欧央行的结算账户为参与者完成结算。Euro1有直接参与者，附属参与者和其他参与者，直接参与者在Euro1开立结算账户且必须是Target2的直接参与者，附属参与者通常是直接参与者的子行或分行，它们可直接接入Euro1，但使用隶属直接参与者的流动性余额进行结算。其他参与者是指通过Euro1结算其在Step2中债务的预存资金参与者。Euro1有66家直接参与者，57家附属参与者，11个预存资金参与者。Euro1的日均业务量为25万笔，业务金额为2700亿欧元。

　　（三）Step系统

　　Step1是一个逐笔处理欧元跨境支付的清算系统，主要为商业交易等零售支付提供服务。Step1与Euro1共用同一系统平台，通常未能达到Euro1准入条件的银行机构均会加入Step1系统。Step1参与者必须通过Euro1的参加行完成最终结算。Step1有99家直接参与者。Step1的日均业务量为25000笔，业务金额为10亿欧元。

　　Step2是一个批量处理欧元支付业务的零售支付系统，能处理以多种文件格式提交的大批量、非紧急欧元商业和零售支付业务。Step2于2008年1月起可以处理SEPA贷记转账，最近可以处理SEPA直接借记业务。Step2由EBA清算所拥有并运营，由欧央行负责监管，参与者必须是位于欧盟经济区内的商业银行。Step2是一个清算系统，只对收到的支付文件进行清分，计算参与者待结算债权债务，其中SEPA贷记转账和SEPA直接借记交由Target2完成最终结算，传统贷记转账交由Euro1完成最终结算，收到参与者结算信息后，再将相关的支付文件发给接收方。

　　（四）SWIFT系统

　　SWIFT即“环球银行间金融电信协会”，是一个会员所有的国际合作组织。通过自身经营的网络平台，专门为其分布于全球的成员机构提供金融信息交换服务。目前，SWIFT连接了全球209个国家和地区的8857家银行机构、中央银行、清算与结算基础设施运营组织、证券机构以及投资公司等。SWIFT深深扎根于欧元支付系统中，各银行均通过SWIFT相互连接，并通过SWIFT与欧元支付系统连接。SWIFT只传输数据信息，并不对所传递的数据进行加工、汇总和结算。SWIFT即可传输单笔业务，也可传输批量业务。系统日均处理SWIFT报文1510万笔，高峰达1780万笔。SWIFT由比利时国民银行和G10中央银行合作监管。

　　三、借鉴与启示

　　（一）推动支付标准化工作，打造现代化的支付体系。随着支付市场跨领域和跨国界的日益融合，标准化对于国家经济发展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实践证明，谁先在标准上占有优势，谁就能在国际市场上占有主导地位，SWIFT报文标准在国际上的应用及对全球金融电信市场的垄断是最好的例证。目前，我国支付领域存在标准缺失和标准分散的现象，对宏观经济分析和支付业务发展带来了不利影响，如各银行账户标准的不一致导致我们无法实时获取某一产业的资金流状况和运行规律，委托收款业务协议数据库标准的不一致导致该类业务无法实现跨行自动入账。我国应高度重视和大力推动支付标准化工作，促进机构间、系统间的互联互通，提高信息交互效率。我们还要积极参与国际支付领域的标准化建设，善于发现标准化的空白领域，利用最新技术和方法制定出新标准，抢先国际市场，在国际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通过建立一个既与国际接轨，又符合中国国情的支付标准化体系，促进支付行业的健康发展，提高我国金融业的整体竞争力。

　　（二）研究设计我国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支持人民币的“走出去”和回流机制。人民币的“走出去”和回流需要以高效安全的支付清算基础设施作支撑。目前除了港澳和内地之间人民币支付往来是采用将中国现代化支付系统的前置机延伸到香港和澳门同步实现信息传输和资金转账外，内地与境外其他地区之间的支付往来主要还是依赖SWIFT进行信息传输和分散的代理行账户完成资金转账。未来人民币跨境支付渠道可以考虑继续使用SWIFT，也可以考虑自主建立统一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利用SWIFT网络可以节约基础设施投入，借助SWIFT全球性的架构迅速延伸人民币的跨境支付网络。但我国有必要争取成为SWIFT的监管国家之一，推动SWIFT的报告国家由G10扩大到G20，助推SWIFT在亚洲区建立第三个处理区，更好地维护亚太各国的利益。可择机考虑让SWIFT系统接入央行支付系统，借助央行支付系统集中管理代理行账户的优势，为跨境支付业务完成实时结算。如果要自主建立中国统一的跨境支付系统，需要有前瞻的设计、灵活的策略和坚定的信心。要通过优质的支付服务、优惠的收费政策和灵活的推广策略，逐步吸引本国和他国的金融机构使用中国跨境支付系统，并逐步发展为人民币跨境支付的主渠道。在组织结构和业务处理上应保持相对独立性，以打造中国品牌的国际化支付清算系统为最终目标。在系统建设推广方面，应积极争取将中国跨境支付系统的推广纳入我国对外合作援助项目范畴，扩大系统在其他国家的覆盖面，为其他国家办理人民币跨境支付业务提供基础设施便利。

　　（三）牢固树立系统安全意识，同步建设业务监控和灾备系统。系统建设和运行维护需树立居安思危的理念，因为一点失败即可能引起整个系统瘫痪。要考虑到所有不太可能发生的情形，将各种偶然性的危险因素消除在萌芽状态。在业务系统建设的同时还需跟进建设业务监控系统。对于24小时运行的系统要配备24小时运行的监控系统，在运行中心对于人员出入、系统日志、业务监控、异常处理、报告制度等要有完整的制度和严格的防控机制。此外，要高度重视备份系统建设，有效防范系统性风险，保障业务连续性。无论运行中心，还是灾备中心，均要实现双机热备，同城要有磁盘级的同步备份，异地要有报文级的同步备份。生产系统和热备系统之间，运行中心和灾备中心之间要实现切换的经常化和制度化，促使组织、人员、网络和软硬件等方面不断获得锻炼，切实提高备份中心的应对能力，保障备份系统在实战中发挥作用。

　　（四）顺应国际支付发展趋势，扩大不同系统间的合作。社会化分工协作日益在支付清算系统设计和建设中打下深深烙印。伴随国内与国际市场的不断融合，资金与证券、保险市场的紧密联系，作为基础设施的支持服务系统之间依存度越来越高，各系统日益借助其他系统巩固自己的客户和拓宽自己的应用。同时，银行逐渐倾向于通过一个账户完成所有业务和所有系统的结算，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我国央行支付系统有必要在更大范围支持其他系统的接入，进一步扩大与他国金融基础设施间的合作，促使我国银行业的资产资源在最广范围和最大程度得以应用。合作是建立在明确分工基础之上，不同系统有明确定位的客户群。目前，我国跨行支付系统有大额实时支付系统、小额批量支付系统、银联卡支付系统和正在建设的网银互联系统。随着银行延伸至客户的支付指令递交渠道的多样化和便利化，今后会出现更多将新型支付服务渠道连接的系统，以便利客户随时随地办理银行业务。各类系统有只传输信息的，有只作清分轧差的，有既作信息传输，又作资金结算的。各类支付最后均要落脚于账务的记载，因此都需交由全额或净额结算系统完成最终处理。统一各系统业务标准，从战略角度为支付服务上下游之间的合作奠定基础，推动各系统运营者的合作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