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女无敌到性格女横行

　　宋焘

　　电光书影MOVIE ON THE BOOK

　　想当初，奥斯卡影后的队伍刚开张，美女好拿奖；到后来，演技女成了奥斯卡的常胜将军；现如今，不是特例独行的性格女还真不敢觊觎奥斯卡。

　　奥斯卡对演技的要求，已经上升为要借助本就巨牛的电影所制造的极端情境，让演员把可以控制的演技内化为一种自然流淌出的个性。这样对演员和展现她演技的电影就有了双重的要求。

　　最近几年的奥斯卡影后，给人的感觉就是她们都是特立独行的性格女，这种错觉源于她们精湛的演技，更重要的那些电影本身为她们提供了空前的机遇。不信你仔细翻翻让她们跻身影后行列的电影，早已不见了当初的喜剧片和言情片，清一色都是深沉的剧情片。

　　奥斯卡也有主旋律

　　桑德拉·布洛克在今年凭着入围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弱点》，成为影后的大热门，以至于连美联社都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叫爆冷门，就是今年的奥斯卡布洛克出局了。其实这是媒体按照奥斯卡影后的养成程序预测她的“冲奥”之路。

　　好莱坞不乏天才的美女，盛产睿智的影后。两者完美的结合就是凯瑟琳·赫本。1999年美国电影学会曾评出“20世纪最伟大的演员”，凯瑟琳·赫本在女演员中拔得头筹。这个传奇女子在1932年凭着有“女性导演”之称的乔治·库克的《离婚清单》入行，隔年《清晨的荣誉》就为她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

　　当年的奥斯卡没有太细腻的规则可言。但正是核心价值参照系的缺位，使奥斯卡不得不大踏步地追求严密，带来的结果就是反过来促使电影类型被细分，而考量的标准也变得越来越有操作性。

　　所以凯瑟琳·赫本虽然在《清晨的荣誉》之后的无数“Chick Flick（小妞电影）”里日臻成熟，但直到30多年后的1967年才凭《猜猜谁来吃晚餐》重获奥斯卡奖。而且重点是电影是一个关于黑人女婿与白人妻子一家的敏感故事，在这个内容之上，赫本将电影的谜题提升了一个层次，由此才受到奥斯卡的青睐。

　　这是奥斯卡的进步，当然也有深刻的时代背景。

　　丹尼尔·贝尔在他的名著《资本主义文化矛盾》中分析过上世纪60年代的西方艺术，他认为“在现代史上，艺术与政治的结合在60年代比其他任何时候都紧密……60年代（艺术）的重点不放在思想内容上，而是偏重气质和情绪”。60年代，好莱坞电影背后普世价值的身影已经明确，主旋律在那时已经被建立起来。电影对“情绪”的偏重，表现在操作层面，就是不但要有精彩的演绎，还要与社会的神经、人们的焦虑款曲相通，表达技巧要建立在表达内容的复杂性之上，这或多或少成为一种审美取向。

　　奥斯卡钟情“石榴姐”

　　所以我们会看到，直到凯瑟琳·赫本1967年重获奥斯卡之前的影后们大都是风华绝代的古典美人，而从1968年的芭芭拉·史翠珊开始，影后改走气质路线，雨后春笋一样地在邻家大姐和大婶大妈中产生。奥斯卡的演员类奖项不但越来越向演技倾斜，而且越来越注重这种演技所附着的电影本身——电影与演技的融合才是得奖的关键。如此也就容易理解，为什么奥斯卡的奖项集中度会那么高，为什么动辄就会出现一部奥斯卡的大赢家了。

　　第一届奥斯卡上，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珍妮·盖诺凭借《七重天》本身的热度轻松获奖。而时至今日将查理兹·塞隆从花瓶推上影后宝座的《女魔头》，生生把一个人间尤物折腾成“石榴姐”。《女魔头》本身已经足够打动人心，而查理兹·塞隆的演技所形成的磁场，让人觉得她天生就是为这个角色而存在的一个演员。这就是电影和演员之间的互相造就。两年之后她凭着《北方风云》再度入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塞隆还是那个塞隆，但《北方风云》却没有力度支撑一个影后。

　　正是这种对电影的苛刻筛选和对演技的“变态”要求，才是奥斯卡影后变得越来越有“性格”。人的性格是一种气场，频率对了就让人顶礼膜拜，再枯燥的言辞也能别有韵味，再暗淡的肤色也会透着诱人的光彩。

　　其实大多数好莱坞的女演员都靠“Chick Flick”起家，这类电影站在女性立场讲述女人的故事，丰富煽情的情感经历是重头戏，轻松浪漫的爱情故事是杀手锏。《清晨的荣誉》就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美丽的凯瑟琳·赫本当年能凭它拿奥斯卡奖。后来无数叫好叫座的Chick Flick，像茱莉亚·罗伯茨的《诺丁山》，布洛克的《选美警花》，还有瑞茜·威瑟斯彭的《律政俏佳人》，但谁都没有凭此获奖。

　　因为奥斯卡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玩儿的就是深沉。明显例子的就是朱迪·福斯特和希拉里·斯万克的两度封后，间隔的时间都很短，几近连庄。我们看看成就她们的电影，前者是《暴劫梨花》和《沉默的羔羊》，后者是《男孩别哭》和《百万美元宝贝》。电影本身都足够闷骚，而两位影后也都执着于闷骚类的电影，朱迪·福斯特更是与纯商业片几乎绝缘。奥斯卡本身就热衷于她们所执着并擅长的这类电影，短时间内为其两度封后，多少是对她们默默坚持的肯定。

　　而从茱莉亚·罗伯茨、尼可·基德曼到哈莉·贝瑞，她们的商业电影叫好叫座，不但有演技还要观众缘，这其实有时比拿奥斯卡的难度还大。但她们也只是在遇到一部好电影后才顺理成章地问鼎奥斯卡。《永不妥协》是为罗伯茨拿影后量身定做的，《死囚之舞》里哈莉·贝瑞阴差阳错地代替了拒绝正面全裸的瓦妮萨·威廉姆斯，《时时刻刻》本身就强大到能组织斯特里普和朱利安·摩尔为尼可·基德曼配戏。而奥斯卡也只是一次性地在肯定电影本身的同时，肯定她们的演技。

　　2010年奥斯卡影后的大热桑德拉·布洛克和斯特里普也得按规矩来。

　　凭《生死时速》蹿红的布洛克这些年给人的感觉就是“过气”，2009是她时来运转的一年。先是《假结婚》制造的声势让观众对布洛克不得不认真对待，《弱点》入围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水准又让人们对这位女主角不得不仔细分析。

　　其实与15次入围奥斯卡，并两次得奖的老戏骨斯特里普相比，布洛克的演技并无优势。但是她的《弱点》比斯特里普的喜剧片《朱莉与朱莉娅》更具“奖相”。《弱点》所讲述的励志故事在“思想内容”上刚好及格，在表现“气质和情绪”也给足了布洛克空间。可以说《弱点》作为奥斯卡最佳电影有点弱，但支撑一个最佳女主角正合适。对布洛克来说，这就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