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习学(一门新兴的学科)的角度来看,有的人误解了“厚积而薄发”的传统治学法。读了书竟暂时不用,“厚积”之待猴年马月去“薄发”,实在是件可叹的事。■金新
《论衡》有语:“人之不学,犹谷未成粟,米未为饭也。”这里,王充以“粟”与“饭”比喻读书的重要性是十分确切的。然而,某项教育科研结果表明,即使一个智能平平者,只要每周看一篇短文,每月读一本薄书,不用三年,他就会具备相当的水准,以致由被吸引、陶醉中“超脱”出来,试图用自己的文字去“征服”别人,继而获得成功。笔者对此泡沫理论似不敢苟同。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有的人呈现了高频率的遗忘。先前阅读的书本知识尚未巩固,对识记与回忆后学习的材料产生了干扰,反复冲突,就出现了俗话调侃的那种“吃过肚饥,学过忘记”的现象。从学习学(一门新兴的学科)的角度来看,有的人误解了“厚积而薄发”的传统治学法。读了书竟暂时不用,“厚积”之待猴年马月去“薄发”,实在是件可叹的事。我国历史上有很多本来能青史留名的人,因醉心于积累,光阴荏苒,虽然“读书破万卷”,却始终不能“下笔如有神”,成了生吞活剥、食而不化的“书袋子”,淹没在自己呕心沥血构筑的资料堆内。两种类型相比较,后者尤显可悲。郑板桥《赠国子学正侯嘉璠弟》里说:“读书数万卷,胸中无适主;便如暴富儿,颇为用钱苦。”这不愧为警世醒语。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读点书总是好事,在此不作赘述。
近日偶观韩退之《负版传》更有心得。它描绘的是一种喜负重物的小虫子,碰到什么东西尽数背在身上,“虽困剧不止也”,“又好上高,极其力不已”,最终落得个“至坠地死”的下场。那些一味迷恋无限制地“吞噬”资料的读书人与这种可怜的小虫子不是有相似之处吗?
其实,要解决问题并不难,方法也很多,“现‘炒’现‘卖’”,亦即“学到点什么,马上就拿出来贩卖”(朱光潜语),不失为一种较好的方法。为着立竿见影,读书就须特别认真些,务必就所专注的问题煞费心思,把原书吃透,整理出自己的思路和斟酌出表达方式,相对来说避免蜻蜓点水、不求甚解的通病。大凡有造诣的学者均领悟个中真谛:不仅可减缓遗忘,抑或防止遗忘,而且可学以致用之际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换言之,就是先“薄发”以利更高层次的“厚积”,前人之语“厚积而薄发”,词序稍改尽得风流。钱钟书一部中西合璧、博大精深的《管锥编》就是无数次“现‘炒’现‘卖’”的结晶,倘不如此,何以书为!学者如此,作家亦这般。刘心武由《班主任》而《钟鼓楼》,巴金晚年删改自己的全集就是明证。
有心功成名就者,不妨“现‘炒’现‘卖’”,即便是“刚从古书上翻来的,刚从鲁迅那里借来的”(毛志成语),只要不失之浅陋、油滑与卖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