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
与中国瓷器流转的曲折命运一致,千年瓷都景德镇的变迁也经历几多故事。
景德镇原名苍南,“新平冶陶,始于汉世”,古有村村陶埏处处窑火景象,不仅是古代官窑以及现代“毛瓷”的官方指定产地,更可追溯出茶叶的源头,白居易的《琵琶行》中有言:“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所谓浮梁,正位于景德镇。直到1000多年前的宋真宗景德年间,产青白瓷质地优良,于是以宋真宗年号为名置景德镇,于是景德镇一名沿用至今,名噪四方。
如今,景德镇与中国瓷器一样陷入尴尬境地,高仿一度成为景德镇的代名词,在这里,尽管陶瓷早已不是贡献最大的产业,但最富有以及最贫困的人还都在从事陶瓷产业。一方面,生产瓷器的重要原料高岭土很早就面临枯竭困境,这种传教士口中 “神奇的泥土”成为世界瓷业黏土的通用名称,而现在原始产地高岭村的矿山遗址在两年前已经成为国家地质公园,仅供游人凭吊了。
另一方面,景德镇瓷器产业也面临国内同类城市的激烈竞争。根据同济大学美学与艺术批评研究所所长万书元在“2009陶瓷文化创意产业论坛”上提供的数据,佛山陶瓷2008年的产值是614亿元,而2009年景德镇的产值是100多亿元,而艺术陶瓷的出口份额中60%也被潮州占据。今年3月,景德镇被国务院明确列为第二批“资源枯竭”城市,这个称号背后则是连续4年约5亿元人民币的资助,城市转型迫在眉睫。
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艺术设计学系主任冯原强调景德镇是农业、手工业时代最辉煌的物品生产方式的终点,其辉煌源自政治体制、交换体制和物品生产技术,同时,它的衰落也是这些因素的落伍和过时。
朱大可则把景德镇的复兴寄望于依托历史资源中的瓷、茶共同体。他认为瓷、茶共同体对整个的欧洲文明包括阿拉伯文明和非洲文明产生了重大影响,“整个欧洲的日常生活尤其是英国、俄罗斯这些国家完全是取决于景德镇的陶瓷”。
据说多年前,法兰瓷的创始人陈立恒曾经在德国偶遇一张古地图,上面只标注了三个中国城市:北京、长安、景德镇。对于正在谋求突围的中国瓷都而言,这仅仅是久远的历史遗痕还是隐含未来的暗示?我们不得而知,还是本雅明,他提醒我们,现代人往往不是一见钟情,而钟爱最后一瞥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