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丹
作为2009年中国户外音乐节的收官之作,11月1日谢幕的杭州西湖音乐节总算没有辜负“最美的户外音乐节”之名,在昔日帝王享受的御花园里,为今年五花八门的音乐节画上一个靠谱的句号。
碰到台湾歌手张悬,问她,从今年8月的张北草原音乐节到现在,共参加了几场中国的户外音乐节。她扳着手指算,自己也不可置信地笑了:“六场。还真多哎!”
事实上,像张悬这样热门的音乐节人选,所参加的音乐节也只占今年所有户外音乐节的三成。从今年5月至今,中国名目繁多的户外音乐节多达20多场。这些以音乐之名串起的马拉松竞赛覆盖了中国各个区域——从成都、重庆、西安,到厦门、长沙、青岛,再到北京、呼和浩特、上海、杭州……一些原本小众的、非主流的摇滚乐队,组合成最主流最热烈的商业态势。
有的音乐节膨胀着主办城市或政府的野心,尽管音乐产业本身已经日落西山,但户外音乐节这份新鲜的买卖,仍然是带动人气和推广城市形象的最佳广告。
有的音乐节很理想主义,动辄把“最强”、“最早”、“最大”作为音乐节的标签,自己被自己的理想震撼了,不管不顾地吹出满天泡沫。结果一碰就破。
回顾今年所有的音乐节,你会发现每一场音乐节都着力用吸引眼球的宣传词使自己鹤立鸡群——迷笛音乐节号称是“中国最早最响亮的品牌”;草莓音乐节说自己拥有“最强的民谣阵容”;张北户外音乐节虽招致一片骂声,但仍实现了“场地最大、观众最多”的目标;而成都的热波音乐节和呼和浩特的绿色旗帜音乐节,都把“中国最大户外音乐节”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而不管衡量这个“最大”的尺子是什么,参照物是哪儿。
在这些“最××”的喧嚣之中,很少被提及的,是音乐。
没有哪一场音乐节有信心承诺,自己请到的音乐人是真正国际一流的大牌。翻开今年20场户外音乐节的演出名单,毫无例外都是那些20多支重复出现的乐队名字,国外乐队偶有穿插。像张楚、崔健这样的老面孔,几乎就是人们对于音乐节是否重量级的唯一期待。
这无法责怪主办方。国内有能力登上户外大舞台的音乐人,数来数去就是这么几十支乐队。而这紧俏的几十支乐队要分配给全国20多场户外音乐节,势必演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乐队巡演。音乐人谢天笑曾经感叹:“国内音乐节太多,我都快成演出机器了。”如果说城市与城市之间的音乐节有何差异,仅仅是场地不同、艺人的组合不同。
跟欧洲的音乐节相比,我们的音乐节尚没有形成品牌,大部分的影响力仅限于当地,更无法对音乐人构成吸引力和凝聚力。今年张北草原音乐节之所以请来英国Trip-Hop音乐家Tricky,是因为他正好在日本有演出。如果没有Tricky,这场音乐节的音乐质量必定会大打折扣。而像张悬这样在大陆逐渐走红的台湾独立音乐人,则完全被各个音乐节包下来,一站又一站,一场又一场地演。有她就是票房保证。
“大陆的户外音乐节很多,每个音乐节都反映了当地的心态和想表达的东西。但是,办音乐节一定不能在噱头上灌水,要清楚为什么要办音乐节。办好音乐节最重要的是特色。”张悬说,今年的六场户外音乐节里,她印象最好的是上海、朱家角和杭州西湖的三场。她希望未来的户外音乐节能细化类型,“比如做民谣的、做电子的、做另类的、做流行摇滚的,把音乐的不同特色和主题做出来。”
策划西湖音乐节的《都市快报》副总编辑朱建说,明年他们仍要在西湖的柳浪闻莺办音乐节,“让音乐与环境互动起来”。他的理想是,把酷玩乐队请到杭州,与国际水准更贴近。
首届张北草原音乐节备受争议,但主办人李宏杰对明年的计划有更多野心:“我们肯定会请一个比Tricky更大牌的明星。这一届没做好的事情,明年我们全部弥补回来。”而音乐策划人黄燎原则会在明年举办新一届的贺兰山音乐节,同时策划“五岳音乐节”。
尽管争议满天,尽管很少赚钱,户外音乐节这种模式仍是未来的商机,人们的热情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