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是钉/文

　　据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李毅中透露，“逐步取消国企领导干部行政级别和待遇”已经被写入即将出台的《加快推进企业兼并重组的意见》。这是在时隔近10年之后，再一次由国家政府部门从全国层面提出取消国企领导干部行政级别。这表明有关各方已经意识到：国企“官本位”的存在，严重阻碍了国有企业管理者职业化进程，并且成为制约国企改革和发展、造成不同所有制企业间不平等，进而影响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的制度性障碍，必须从根本上进行消除。

　　追溯已往，取消国企行政级别的规定，早在9年前就已经出台。2000年9月，原国家经贸委发布了《国有大中型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加强管理基本规范(试行)》，其中明确规定，企业不再套用党政机关的行政级别，也不再比照党政机关干部的行政级别确定企业经营管理者的待遇，实行适应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企业经营管理者管理办法。

　　但是，由于受诸多历史和现实因素的影响，取消国企行政级别的改革并没有实行坚决的“一刀切”，而是和中国的其他改革一样走了一条渐进式的路线。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国对国有企业管理者目前采用的是“组织任命+市场选拔”的“双轨制”管理办法。

　　2003年底，在《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人才工作的决定》中，明确提出了“企业经营管理人才的评价重在市场和出资人认可”新人才理念，同时提出了“以推进企业经营管理者市场化、职业化为重点”的国企经营管理人才队伍建设的新思路以及“对经理人推行聘任制，实行契约化管理”的国企经营管理人才队伍建设的具体办法。为去除国有企业的“官本位”从理论和思想上奠定了基础，从实践操作上指明了路径。

　　此后，关于国有企业有没有真正的职业经理人的争论一直不绝于耳。问题的核心直指国有企业依然存在行政级别这一事实。舆论认为，在行政任命体制下的国企经营管理者，事实上是官员，而不是真正的职业经理人。其理由是：国企经营管理者的选拔和任用方式是形成其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的决定性因素。在官员式生态系中产生的“职业经理人”，必然是官员式的思维和行为方式；而只有在真正的企业生态系中，才会有职业化的经理人产生。

　　从2003年开始，国务院国资委试点为中央企业招聘高管人员，各地方国资部门也纷纷探索用市场化的办法选拔国企经营管理人才，到2007年底，中央企业及其下属企业通过市场化办法选拔的各级经营管理人才已经占到总数的近40%。国务院国资委曾明确表示，在中央企业建立了规范性的董事会后，国资委将把选拔任用职业经理人的权力交还给企业的董事会。尽管受市场化招聘的职位、层次和数量等方面因素的制约，市场化招聘的经营管理者没能够从根本上异化国有企业“官本位”的意识，相反，还在一定程度上被国有企业巨大的体制惯性而同化，但是国企经营管理者的市场化进程已经发展成为一种不可阻挡的潮流。

　　2008年9月，上海市国资委宣布，上海将按照“市场化、职业化”要求，选择符合任职条件的人选担任市管国有企业的董事、监事，取消企业和企业领导人员的行政级别，企业领导人员不再保留公务员身份，力求企业领导人员的管理区别于党政机关干部的管理。在我国市场意识和观念最活跃的沿海地区，开辟了第一个把“取消企业和企业领导人员的行政级别”落到实处的“根据地”。

　　紧随其后，今年5月31日，广州市出台的《进一步推动国有企业改革与发展的意见》明确规定，取消国有企业的行政级别和可视作的行政级别，“市管企业和其所属企业不再称为可视作市局级”。近年来，尽管一些国有企业已经摘去“官帽”，但是“官心”尚在，一直“被视作”相应的行政级别而区别对待，其管理者依然是“准官员”。 广州市的取消一并国企“可视作的行政级别”，可以说是对症下药，治病去根。

　　发挥市场在职业经理人配置中的基础作用是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但是，我们必须看到，要同时做好党管人才和市场配置两件事，是一个世纪性的难题，也是对相关部门智慧的考验。上海、广州等地的做法反映出，地方政府已经意识到取消国企行政级别的紧迫性，一场上下合围的取消国企行政级别攻坚战即将打响。尽管有着巨大的障碍和困难，但是已经形成的共识和共同的行动会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毕竟这是改革中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毕竟这是发展中顺应大局的一种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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