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
齐泽克说,事实是一种微妙的反对,即对习以为常的一种反对。日前,正在北京高地画廊举行的“阎实装置艺术展”就在表达这样的事实。他的五幅装置呈现给我们的各种境遇,同时也清晰地表达着一种微妙的反对。
《说谎者》通过一组装置,展示了我们认识事物的基本原理。充满喜剧感的是,左右两边各一只黄金老鼠在一个不锈钢转轮子中不停地跑动,而这个动力直接引发了“说谎者”眼珠的“变动”,而下边一只太阳鹦鹉的活动则牵引到了“说谎者”嘴唇的“运动”。
之前在生活中,我们总寻找说谎者的动力来源在哪里,通过这个装置,阎实解构了“说谎者”的“永动机”原理,或者说,它为我们直观而形象地阐释了说谎的内部运行机制。阎实称,这个装置艺术的灵感来源于《小王子》开篇的一段话,小王子画了一条蛇吞掉一只大象,但人们都把它看成是一个人戴了一顶帽子。尔后小王子很郁闷,他就画了那条蛇肚子内部的情况。
“某种程度上,艺术史就是这样一个说谎者,而这个装置只不过是我学着小王子画了那条蛇肚子内的情况而已。”阎实说。
另外两幅装置《硬币武士》和《一条龙》也立足于用微妙的反对来表达一种事实。在一个平面上站立着一个用13个石块做成的“武士”,之所以这个“武士”能站立着,是因为平面下面坠着两麻袋硬币,两根紧系着麻袋的丝线像重力一样使得武士“不倒”。显而易见,钱变成了“硬币武士”的“地心引力”。
而“一条龙”别出心裁地将136张麻将牌变成了张王李赵等136个中国姓氏,在这样语境中,一桌麻将的游戏规则被解构成现实之间的人际关系。画廊总监林冻开玩笑说,“这桌姓氏麻将,虽然有自动洗牌机,但现在还没有发明一种玩法!”而事实上,对于艺术家而言,“玩法”早已包含在发明之中了。
当然,在阎实的装置中,也包含了对传统文化现实处境的关注。他的装置作品“骰子”显然是一出挽歌。在一个玻璃罩子之内,几粒象牙骰子,犹如千年舍利,精致温润却又孤立无缘地罩在现代时空之中。只不过,象牙骰子不同面的“点数“,被艺术家换成了“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等被拆解了的马致远的诗句。
对于这幅作品,阎实说,“诗、艺术品或生命就是骰子的掷出和落下构成的唯一结果”。骰子六个面上的文字——“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这些苍凉的画面使整个骰子具有了相对统一的悲剧属性。六个骰子投掷出的无论多少的组合与几率都将无法真正改变这一悲剧属性。
显然,这是在艺术家眼中的传统文化的悲剧属性,精致、温润却又相隔离于玻璃罩子的现代时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