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谢家宝树
鲁迅有一首著名的小诗《题〈彷徨〉》:“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其中的“两间”二字,标准的教科书解释历来是“天地之间”,而我则一直偏执地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人的孤独,和两边都是阵营的人丛而自己却无法融入任何一边的孤独比起来,可能还是后者更悲凉些。
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关于“自私”或者“宽容”主题的故事。如果嫌鲁迅的诗过于艰涩,我还可以从一部曾经为之落泪的老电影说起。安德鲁是马丁家的机器人管家,由于马丁的鼓励,在文学和艺术的熏陶之下,安德鲁渐渐具备了人的内核——至少他认为如此。因为得不到人类社会的承认,他开始周游世界寻找自己的同类,一度也曾被貌美的舞蹈机器人吸引,却到底发现它只是一部受程序控制的机器。多年以后,安德鲁已经自我改造得从内而外与人无异,并与马丁的重孙女相爱相伴,宁愿放弃本可永生的机器生命,最后与她一同老死。
在寻找自己同类的问题上,我们都是安德鲁。只不过和他相比,我们有时候还掺着些原始本能或后天狡黠的杂质,因而会妥协,会将就,会跟一个机器人共舞。更多的时候,我们没有他的幸运,我们没有无限的时间去寻找,因为它与我们有限的生命刻度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