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吃不饱穿不暖到买什么都要票再到半年吃掉了227个亿，从省吃俭用排队购买自行车等“四大件”到不再关心“四大件”、“八大件”是什么，从200元左右的年收入十几年不动窝到一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万有余，60年来北京人的生活水平与消费模式变迁成为整个经济社会巨变的集中体现。这种变化，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是自然而然的现实，而对于有了些年纪的人来说，是一段令人感喟的历史。

　　从“勉强温饱”到“应有尽有”

　　“小时候，我们过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六几年的时候，买什么都得要票，当时每人每月30斤粮票，不敢多吃，多吃就没了。现在生活富裕了，大家不愁吃不饱，惦记的是怎么吃更健康，南方的蔬菜、国外的水果随时可以买到，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回忆往事，家住朝阳区白家庄83岁的王贵兰老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60年的变化太大了！”

　　物质紧缺是经历过那个时代人们的共同记忆。一直在中关村从事科技工作的杨先生1984年第一次出国去了日本，头一回看到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时，他的感觉是“无比震惊”。如今，更大更好的超市在杨先生家所在的小区周边遍地开花。住着100多平方米的大房子，周末常坐着儿子的车到郊区游玩的杨先生老两口对现在的日子“很满足”。

　　60年的居民生活变迁，反映的是不同时代的政策变化。

　　新中国成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我国全面学习苏联模式，强调“高积累、低消费；先生产、后生活；广就业、低工资”，当时人民的生活基本维持在勉强温饱的水平，同时还要勒紧裤带搞建设。“这一时期，不仅居民收入增长缓慢，而且由于通货膨胀，有的年份甚至会出现收入倒退的情况。”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贸易研究室主任宋泓表示。

　　改革开放后， 中央明确提出“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 在处理生产建设和人民生活的关系时， 首先保证人民生活的基本需要”。这一时期，在大力增加城乡居民收入的同时，国家还通过价格、税收等机制调控居民消费。1998年以后，更是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居民消费的政策，拉动内需。

　　北京人的收入也相应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新中国成立60年来，北京人收入和生活水平显著提高。”首都经贸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连城表示，从1955年的人均年收入214.5元到2008年的人均年收入24725元，北京人的收入翻了无数个番，居民生活也从满足温饱迅速发展到奔小康的阶段。

　　“四大件”的民间记忆与官方统计

　　王贵兰1972年到工厂参加工作，老人回忆起自己用几年时间从每月30多元钱的工资里“挤”出的大件儿——价格100多元的一架蝴蝶牌缝纫机时仍十分感慨。

　　用十几年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省下来的钱买上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和缝纫机这“四大件”是上世纪60至70年代的北京家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上世纪80年代后，随着凭票供应时代的终结，新“四大件”开始走入人们的视野，黑白电视、电冰箱、洗衣机、录音机、家用电话……很快，彩色电视替代了黑白电视，“家庭影院”替代了录音机。随着上世纪90年代的来临，空调、电脑、微波炉、手机、数码照相机变得日渐寻常，人们在享受高科技带来的便利和舒适的同时，似乎也没什么人再去总结什么“四大件”了。当你问起一个二十来岁、已经拥有私家车的年轻人“什么是‘四大件’”时，对方多半是一脸的茫然和困惑的神情。

　　对“四大件”的民间记忆与官方统计偶然而又必然地重叠在一起。北京市统计局相关人士表示，衡量居民消费水平的一个重要指标是恩格尔系数，但在改革开放以前，长期实行的低工资政策使得市民的消费一直压缩和维持在温饱水平上，农民则一直处于温饱不足、为衣食奔波的状况，根本谈不上什么恩格尔系数。此外，1997年以前我国城镇居民的住房消费还没有市场化，医疗是公费，教育费用比较低，这些支出在居民消费结构中的比重非常小，所以恩格尔系数衡量中国城镇居民的消费水平也有很大的局限性，甚至是不可取的。因此北京一般根据居民温饱状况和标志性耐用品消费的普及率作为居民消费的主要划分指标。

　　记者查阅北京市统计年鉴看到，1978年以后，北京城市居民收入和消费水平在经历了长期徘徊后迅速提高，至1984年，成为温饱迅速满足的阶段；1985年至1997年，是奔小康的阶段。不过从1985年到1991年，市场经济体制引入但还没有确立，城乡居民的日子过得还不是很宽裕，北京的建设也才在三环展开。而从1992年到1997年，市场经济体制确立，“下海”经商掀起高潮，人们不再避讳对钱的渴望，城乡居民收入和消费增速才迅速加快，10万元级的耐用消费品如汽车也开始进入了百姓的生活。

　　与全国一样，从1998年以后，供应不足问题在北京彻底绝迹，商品供应过剩、卖不出去成了消费市场的新问题。城乡居民抢购和囤积日用品的时代一去不返，人们开始了解“买方市场”这个词语，而为了招揽顾客，商家们喊出口号：“顾客就是上帝”。

　　钱包从“薄”变“厚”又变“薄”

　　消费变迁的背后是人们的钱包一天天地“鼓”起来，又渐渐地“瘦”下去。

　　翻看改革开放前的“账本”，我们会发现，从上世纪50年代起，特别是从1955年到1965年的10年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变化不算大，从1955年的214.5元涨到了1965年的252元。

　　从1978年至1984年，北京市多次调整职工工资、奖金和津贴，职工工资有了大幅度的增加。1984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693.7元，比1978年增长89.8%。

　　此后，得益于一系列分配体制改革措施的出台，1991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040.4元，比1984年增长1.9倍。到了199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9182.8元，比1992年增长3.5倍。

　　2000年至2007年，社会保障体制基本框架初步形成，北京人的收入进入了稳步提高的新时期。200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1989元，比1999年增长1.4倍。

　　在收入连着个地翻跟头的同时，200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GDP突破9000美元大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4725元，这也标志着北京已达到中上等收入国家的水平，相应的，北京人的消费由过去的“吃、穿、用”为主向“住、行、乐”升级。

　　今年1-7月，北京市统计局、国家统计局北京调查总队对全市5000户城镇居民家庭收入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今年前7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28元，与去年同期相比，增长8.1个百分点。值得一提的是，占调查总数20%的低收入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迅速。今年1-7月，20%低收入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765元，同比增长9.3%。跟“粮票时代”紧张的食物供应和拮据的经济生活不同，今年上半年北京人“吃掉了”227亿元，餐饮业零售额同比增长13.6%。

　　收入是一天天多起来了，不过，北京人的钱包却没有一直“鼓”下去，随着银行卡、信用卡的出现，随着居民家庭资产构成的日趋多元，北京人的“有钱”不再与钱包的厚薄成正比。

　　商报记者 江丽 实习记者 吴祯祯/文

　　张淼/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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