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陶冶

　　当地时间22日，汇聚全球多国央行高官以及众多知名经济学家的第33届杰克逊霍尔经济政策研讨会在美国闭幕。与上一次年会上弥漫着焦虑和紧张情绪相比，本次为期两天的会议在气氛上明显轻松了许多，谨慎乐观成为与会者对当前经济形势的普遍看法。不过，在肯定全球经济近期呈现出的一系列积极迹象同时，与会者也提出警告：前方道路并非坦途，人们需要做好经济数据出现反复的准备，同时应投入足够精力探讨“退出策略”的实施时点与方式。

　　积极迹象催生乐观情绪

　　就在会议召开首日，全美房地产经纪人协会宣布7月份美国现房销售实现超出预期的7.2%上扬，创10年来最大单月上涨，这也是该数据连续第四个月走高。此前数日，法国和德国在经历一连串的GDP季度缩水之后，意外报出第二季度正增长的数据，日本亦紧随其后发布相对乐观的经济增长报告。

　　“短期内经济恢复增长的前景看上去不错。”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评价美国和全球经济前景时表示。让人们感到些许惊奇的是，尽管伯南克在会上重申复苏可能会缓慢而艰巨，失业率明年仍将维持高位，其措辞较之本月12日的议息会后声明还是更乐观一些，不仅声称衰退马上结束，更明确表示经济“有很大可能实现真正的增长”。其它央行行长也表现出对全球经济恢复增长的信心，一致认为金融危机最糟糕时刻已经过去，复苏正在开始。以色列央行行长、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高级官员斯坦利·费希尔认为，全球增长的迹象比人们9个月以前普遍预计的要来得更早一些。

　　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委员、奥地利央行行长诺沃特尼预计，欧洲经济今年下半年将会在政策带动下转好，但持续复苏到明年初才能企稳。针对人们目前担心的衰退可能会降低欧元区潜在产出的问题，诺沃特尼表示现在做出判断为时尚早。“就目前人们所能达成的共识来看，这种情况还不会发生，”他说。“如果我们努力把衰退限制在一个不太长的时间段内，我看不出其对潜在产出会产生负面影响，主要的问题是高失业率是否会持续太久。”

　　现实隐忧要求谨慎应对

　　尽管全球经济在很多方面出现了鼓舞人心的迹象，但经历了危机考验的各国央行行长和经济学家们仍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来自国际清算银行的三位经济学家在大会上表示，一些受危机影响最大的经济体可能要到明年第二季度，其产出才有可能回复到危机前的水平。但一些经济学家认为这种预测太乐观了。

　　上周美国零售数据意外走弱，表明消费者支出可能会在未来几个月拖累美国（乃至全球）经济，而会议召开前一天美国劳工部报告的新增失业救济申领人数在此前小幅回落后也再度上扬。更让人担忧的是，曾经在去年精确预测花旗将削减股息的华尔街银行业分析师惠特尼21日警告，可能会有超过300家美国银行在明年破产，从而使得小企业在获得常规贷款方面更加困难。

　　伯南克也承认银行体系的问题远未结束。“全球许多金融市场仍存在压力，”他说。“金融机构可能要遭遇巨额损失，许多企业和家庭在获得信贷方面仍然面临极大困难。”欧洲央行行长特里谢则警告“不要以为全球经济已经回复正常”，提醒其同仁“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强调，如果各国政府不能重视危机教训和金融监管的重要性，则世界经济将面临一个“大灾难”。

　　斯坦利·费希尔认为未来仍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不仅仅是银行体系需要恢复，还需要警惕“低质量复苏。”他强调，相比于亚洲金融危机，本次危机爆发于美国这一全球金融体系的中心，因此有必要对这一中心进行改革，而不仅仅是回复到危机前的状况。他还呼吁不应对央行制定利率的权力进行任何限制，同时应赋予央行更广泛的、跨金融部门的监督与监管权力，并提高对金融机构的资本充足要求。

　　退出：微妙而艰巨的任务

　　各国央行行长在当下召开此次研讨会，一个不可回避的重头戏就是有关退出策略的讨论。如何以及何时收回各国为应对危机所采取的紧急措施，这不仅决定着本次危机如何收场，更关系到未来全球经济能否回到真正意义上的健康轨道。在这个问题上，美国自然是目光集聚的焦点。

　　在本月议息会议上，美联储已经有了一些非常微妙的政策转变，包括放缓国债购买步伐并决定不再延续部分金融援救计划。但相比之下，美联储会后声明中表达的重点仍然是在较长时间内维持超低利率。在失业率高企、房市和银行业仍相对疲弱且制造业产能依然过剩情况下，短期内人们似乎还看不到美联储加息的到来。有经济学家和美联储官员预计加息时点不会早于明年中，但收紧政策一旦开始，可能要比以往更加迅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防止在未来两三年后出现通胀。

　　“置身于这样的危机中，渐进主义不是正确的策略”，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家、前美联储政策委员会委员费雷德里克·米什金表示。“在形势出现拐点的时候，你必须朝另外一个方向采取激进措施。”

　　伯南克提出的退出策略中，很重要的一个措施就是提高向银行支付的准备金利息，以期将银行资金吸引在美联储而不是进入市场流通并导致经济过热，进而保持通胀处于低位。但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经济学教授卡尔·沃尔什在会上对此提出质疑，称这种做法并非万无一失，因为在美联储以更高的准备金利息吸引银行的同时，企业和家庭的借贷成本将会上升，而这从政治层面上来说是得不到支持的。

　　欧洲方面，尽管诺沃特尼表示欧洲不大可能出现第二轮经济下行，但他强调如果过早退出，可能会是一个问题。“欧洲央行不大可能在条件不成熟时实施退出策略”，他说。他认为，关键在于在什么时候复苏能从公共政策驱动转变为可持续的自我延续的行为，而“人们现在看到的复苏在很大程度仍然是政策带动的结果”，预计情况可在下半年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