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汪生科 赫尔辛基报道
20年前上海青年张霞昌负笈赫尔辛基,拜倒在赫尔辛基理工大学生物系海尔姆(Aarne Halme)教授门下。在这个诺基亚故乡,张霞昌攻读生物燃料电池技术,发明了一种软电池,这种电池广泛应用在RFID(即电子射频技术)领域。
张霞昌被芬兰的媒体称为“薄型柔性纸电池之父”。软电池也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 “2006年八大最佳创新技术之一”,同年又获得凤凰卫视等媒体评选的“2006影响世界华人大奖”。
张霞昌现在和芬兰的同事一起创办了Enfucell有限公司,任公司首席技术官,开始商业化生涯。在芬兰人眼中,他被看作是用中国方式在芬兰取得成功的样板;在张霞昌看来,他固然是靠拼搏铸就成功,也得益于芬兰的创新基因。
“任何一个有潜力的想法、创新或项目都得到了很好的支持。相比中国,500万人口的芬兰,官僚风气要少得多,教育体系也非常支持创新。”张霞昌在Enfucell公司办公室对本报记者说。
记者遍访芬兰创新组织获悉,张霞昌的背后,至少站着芬兰创新的两大巨人,Tekes(芬兰国家技术创新局)和Sitra(芬兰科技创新基金会)。理解了芬兰的这两大创新机构,也大致明晰了芬兰的创新机制。
两大创新巨人
Tekes的运作,在外人看来简直成谜。
Tekes隶属于芬兰劳动与经济部,每年有5亿欧元的政府预算。它目前有360名员工,是一个非盈利性的机构。
据Tekes建筑与房地产部门经理海诺宁(Jarmo J.Heinonen)介绍,Tekes每年支助大约1500个企业研发项目,另外有600多项公立研究项目。每个项目周期一般为三到五年。通常一半资金来自Tekes,一半来自参与项目的公司。
按照海诺宁的说法,Tekes的角色,是促使公共领导的创新转化为私人领导的创新。
但Tekes又不是个政府性的PE。“Tekes并不谋求在项目中的股权。”面对记者的疑问,海诺宁回答说。
海诺宁举例说,他们现在正在跟一个数字生态城项目合作,它是和中国合作的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近期跟同济大学有合作计划。该项目是两年前成立的,Tekes提供资金给一家叫做ED公司,和ED公司一起来运营数字生态城项目。
至于为什么挑选ED公司支助?海诺宁解释说,ED公司参加Tekes活动非常积极。“我们的关系网很好,有很多合作伙伴。”海诺宁说。至于张霞昌所在的Enfucell公司,有关人士透露,Tekes给了约2500万人民币的支持。
芬兰创新的另一个隐形巨人,是Sitra。Sitra地位独特,是芬兰议会下的一独立机构,其使命是促进芬兰全球竞争力。“像Sitra这样的组织,全球没有第二家。”Sitra战略部总监斯坦伯格(Marco Steinberg)对记者说。
据斯坦伯格——前诺基亚战略和信息官介绍,Sitra拥有41年历史,经过了三次再生。
在1982年以前,Sitra相当于Tekes前生,主要致力于研发,Tekes1983年成立后其功能被Tekes取代,Sitra的定位转为风险投资。
“上世纪90年代初,芬兰80%的风投是通过Sitra来投的。”斯坦伯格介绍说。到了1990年代末期,私人风投占据了主要地位。Sitra面临第三次定位。“2000年至2004年,Sitra致力于促进国家系统性变化。”斯坦伯格说。
目前,Sitra主要致力于四个项目,医疗系统改革、城市服务、能源利用效率和传统的金属制品机械制造业的改造等。
斯坦伯格说,Sitra即将发展的一个项目是提升公共机构的领导才能。“芬兰也要像诺基亚一样,行动要快,这是芬兰这样的小国家生存下来的唯一途径。”
至于运营资金,斯坦伯格说Sitra并不差钱。Sitra基金来自于1967年芬兰建国50周年时,当时的工人劳动银行拿出1亿芬兰马克成立的风险基金,积累到现在有6.5亿欧元,投资回报在5000欧元/年。
在做投资上,Sitra基金投资风格类似于养老基金,以稳健为主。据记者从有关方面获悉,张霞昌的软电池项目,Sitra投资了500万欧元。
岩石教堂与创新基因
Tekes和Sitra只是芬兰创新机制的一部分。芬兰每年将国民生产总值的3.5%用于研发,其中30%来自于政府,70%来自于企业。芬兰在全球的创新排名一般在前三名上下。
芬兰贸易协会宣媒与文化总监普斯汀(Mikko Puustinen)告诉记者,芬兰每天有20%的人在学校里学习。强大的教育系统,支持了芬兰的创新文化。
在芬兰,频率最高的两个词汇是innovation(创新)和design(设计)。置身其间,发现生活处处可以被“设计”。
在赫尔辛基市中心有一座“岩石教堂”,外表看起来只是个小规模的石头堆,从一个很朴素的岩石通道进去,教堂里头别具一格,直径24米的教堂穹窿完全由2厘米宽、22公里长的紫铜片缠绕而成,180根呈放射状排列的钢筋混凝土斜梁与岩壁相连,支撑拱顶。反射效果奇佳的紫铜拱顶与隔音效果一流的岩壁将教堂变成绝妙的音乐厅,不需特别的音响装置,一个普通的室内乐团就能演奏出气势恢弘的乐章。
岩石教堂成为赫尔辛基人生活的一部分,经常有交响乐演出、婚礼都在这里举行。人们在此享受生活的同时,岩石教堂的“设计”理念,也一点一点地融入人们的大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