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

　　伦敦北面伊斯林顿地区（Islington）阿珀街（UpperStreet）的一间普通办公室里，看似文员的一些人正在敲击键盘，影印机有规律吞吐纸张的声音显示着这是个平常的工作日。一旁书柜里署名为“犀牛角、麝香鼠、其他猫科报告”的档案袋和大量的精密偷拍设备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英国环保组织环境调查署（EnvironmentalInvestigationAgency）。

　　日前因公布了一则招募启事，使这个低调的部门的新闻通过BBC被全世界的媒体转载：寻找三名普通人成为体验者，加入抓捕贩卖濒危动物的卧底行动中。为了安全考虑，入选的志愿者将不会参与到危险的抓捕活动中，他们将辅助工作人员完成情报整理搜集工作，并学会使用那些卧底才能接触到的高科技监视设备，在伦敦街头模拟“监视”。

　　卧底一词太抢眼，差点让人们忽略这是一次纯粹的环保宣传行为。在民众的记忆里，环保活动时常被标志性的简化为手举横幅呼喊口号的游行或静坐，也有激进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在好莱坞星光大道边向身着皮草的明星展示由颜料制成的动物鲜血——几乎都与号召与抗议相关，一度使环保变成了平面的单一化的自我表达。这样的方式似乎有着更直接迅猛的效果——政府和企业往往迫于群体性游行与静坐的压力出台类似于减少产品中有毒物质含量的措施，明星们也在血腥的标语下收敛起来，换一件其他材质的礼服以保舆论安全。相比之下，体验式环保的优势在哪里？以此次英国招募卧底为例，选拔活动持续到9月30日，而报名的人中究竟是热衷于 《伯恩的身份》、《谍中谍》系列间谍警匪片的影迷居多还是真正关注濒危野生动物的爱心人士呢？

　　对此，世界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的媒体主任王晓军表示，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在真正的环保人眼里，所有的宣传手段目标只有一个——促成改变。这种改变包括很多方面，诸如政府出台政策引导公共场所的节能减排、企业在制作产品的过程中选取可回收的材料、民众将环保意识转化为消费者的选择权来影响市场——拒绝不环保的商品，让市场淘汰它。在王晓军看来，这些改变都是良性的，至于改变的人群究竟是甲乙丙还是ABC并不重要，关键是在此过程中，所有个体都接受到良性的影响，从而由消费者的角度作出判断和选择，这些发生在实际生活中的决定，才是最有效的。

　　在心理学上，体验（experiences）通常是由于对事件的直接观察或是参与造成的，不论事件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都会在体验者的情感、思考、行动上有所反应。所以，即便是虚拟的“卧底”工作，对于生活在高科技与现代化糖衣包裹下的城市人群来说，这可能是促成他们改变的最佳方式，因为它会让亲历其中的人们看到“难以忽视的真相”。

　　真相离日常生活往往遥远。日常生活里，具有环保理念的人们在便捷与环保发生冲突时，往往暂时放弃自己的环保理想，选择前者——路途遥远且公共交通不便时，多数人当然会选择自驾车；普通餐具不洁时也会偶尔使用一次性筷子。解决这一现状的办法，就是把远离我们的真相放到眼前。

　　绿色和平组织曾在2006年组织志愿者前往巴布亚新几内亚，去寻找热带雨林与当地原住民文化之间休戚相关的联系。当雨林大面积被砍伐遗留下的伤疤和当地原住民生存环境受到严重威胁的真实场面呈现在四个中国人面前时，他们的改变只有小小的一个行动——回国后不再使用一次性筷子，并主动劝说身边的人们自带环保餐具。2008年西安秦岭野生动物保护区也曾召集过一次志愿者体验行动——72小时驻扎狼群。这项活动看上去与招募卧底一样充满噱头，而结果却令人深思。三个志愿者将奖金全部捐给了保护区，并认养了各自的伙伴，他们把对狼群的关注扩大到对人和野生动物如何共处的大命题中，起初的探险与猎奇心理全然消失。于是，我们可以预见，对于体验式环保而言，它的特殊性在于功效虽不直接，却深刻长远。

　　来源：经济观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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