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俊杰

　　萨尔瓦多·达利，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西班牙超现实主义艺术家，他的作品，也许将永远没有他的“合同”增值速度快。

　　7月31日起，《达利作品展》在上海美术馆开幕，展览作品全部来自达利作品欧洲最重要的收藏家伯尼阿米诺·利瓦伊(Beniamino Levi)，他曾经是米兰一家画廊的主人。

　　84岁的利瓦伊同时也是拥有“达利合同”最多的人：30年来，他总共从市面上购买了29个达利雕塑授权复制合同。这意味着，利瓦伊家族包括他们掌管的法国斯特拉基金会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把具有达利签名的雕塑复制作品投向拍卖市场。

　　在比利时作家斯坦·劳里森斯去年出版的《达利的骗局》中，根据作家本人（他曾专营过达利的艺术品）的调查，市面上有达利签名的作品，拥有666个不同样式的达利签名，他同时声称，市面上的达利作品75％是伪作……

　　“混乱才是达利。”上海《达利作品展》主办方之一、法国斯特拉基金会董事艾利克斯对CBN记者说道。

　　真假达利

　　上海美术馆展览的一楼，巨幅达利海报夺人眼球，他标志性的上翘胡须、圆睁的眼睛彰显了这个不羁、充满了争议的人物的个性。而他的名言，“我与疯子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我没疯”、“不用担心完美，因为你永远也达不到”……这些被记录在美术馆的一面墙上，同样显眼。

　　有趣的是，萨尔瓦多·达利，这个被艺术界公认为可与毕加索及马蒂斯并肩的二十世纪的最伟大画家，他的绘画作品似乎被展览忽略了，大量的雕塑充斥了整个美术馆的空间，甚至是美术馆外。此次亮相上海的350件标有达利签名的作品中，只有一幅是油画（《爱德华大夫》），其余均为雕塑或版画等可复制品。

　　事实上，几乎没有一个艺术家的雕塑，可以达到像达利这样的生产水平——但，他并不被认为是一个伟大而高产的雕塑家。特别是在达利1988年去世之后，他的雕塑作品的产量有增无减。根据公开资料的统计，2006年，世界上两家最大拍卖行苏富比和佳士得上拍的有关达利的艺术品中有274件，均为雕塑。

　　本次展览主办方之一、上海知己画廊负责人居雍表示，上海美术馆的展览之后，部分展品将迁移至画廊和艺术园区进行展卖，随后还将在9月举行的上海艺术博览会上继续展出、交易。

　　达利的这些超现实主义雕塑，几乎每年都会在北京、上海等地进行展览，作品来自不同的渠道。今年7月至8月，另一个有关达利的雕塑展《超越梦想，走向文明》正在温州同时举办，同样标有达利的签名，作品来源于意大利FYR画廊——一个长期在中国经营达利的艺术品商。

　　斯坦·劳里森斯在书中写道：由于帕金森症的折磨，达利晚年并不能画画，只能雇佣助手代替作画以及在空白画布上签名授权。之所以全世界拥有这么多关于达利的版权纠纷，那是因为达利本就是个商人，只要有人给钱，他就会成交。

　　也正是因为达利本人荒诞性地进行授权交易，导致了过世之后有关达利雕塑作品的版权真伪问题早已混乱不堪。中介商对买卖达利合同的热衷，甚至高过买卖达利作品。更有甚者，出售冒充达利签名的作品比比皆是。

　　收藏家也是出版商

　　根据斯特拉基金会董事艾利克斯的介绍，从上个世纪70年代起，利瓦伊开始在巴黎收藏达利的雕塑作品，并深深迷恋上达利的雕塑艺术。而利瓦伊关于达利的油画收藏经历，则是在上世纪60年代末，从达利手上买过两幅油画。

　　“达利的超现实主义雕塑，有点类似远古艺术，与远古时代的文明初期相关。后来利瓦伊为了保护他雕塑品收藏的合法权益，逐渐购买了这些雕塑的版权，可以进行限量的复制。” 艾利克斯说道，他于1991年加入利瓦伊名下的斯特拉基金会工作，一直以来对利瓦伊直接负责，现在为斯特拉基金会的董事。同时，斯特拉基金会名下，有两个达利纪念馆，分别设在巴黎和伦敦，每个纪念馆都长期展览大量的达利雕塑作品。

　　事实上，利瓦伊从达利那儿直接购得了4份授权合同，另外2份合同是从其他艺术商人手中购得，剩下的23份合同都是从达利曾经的商业经理赛巴特(Sabater)建立的公司达拉特购得的。

　　这些合同允许利瓦伊家族制作29个达利的雕塑作品，并以350版型的三种小型尺寸出售，加上35条艺术家的证明，每一种雕塑都可以用三种不同的材料铸造。像其他所有出版商一样，他们也在“博物馆”中制造雕塑(4~5英尺高)；或者12版型的“巨型纪念碑”雕塑(9英尺高)；或者小型雕塑。通常情况下，小型雕塑的零售价在6000欧元到2.5万欧元之间，大型的则高达50万美元。

　　如果将全部授权计算在内，利瓦伊夫妇宣称他们有权生产超过10万件达利雕塑作品，尽管利瓦伊说到目前为止，在近30年中，这对夫妇只对小型版本的雕塑一个尺寸版型生产了6000到7000件，也就是说仅仅每年200件的数量。“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唯一重要的是人们都在议论达利。”利瓦伊在他为本次展览所作的前言中说道。

　　更有趣的是一个叫《向牛顿致敬》的雕塑作品。由于1985年西班牙马德里市把它作为达利广场的中心雕塑，显得格外有名。与利瓦伊一样，法国Valsuani铸造厂的老板雷奥纳多·博纳托(Leonardo Benatov)也宣称拥有对该件雕塑的绝对版权。

　　“授权复制雕塑跟伪造雕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艾利克斯认真地说道，前者拥有雕塑复制的合法性，而后者则是一个欺骗。不断复制达利雕塑作品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未经授权复制的作品质量不合格。

　　由于近年来打击艺术品犯罪已经成了欧洲的一项重要刑事科目，达利的复制雕塑作品甚至是未经授权的复制品或是伪造签名的复制品开始转向新兴市场。据悉，一件6米高的达利雕塑《胜利之象》在2009年上海春季艺术沙龙上就以2000万元的价格成交，买家为浦东的一家外资酒店。这个标榜着特立独行、充满个性的人物形象，往往更容易受到一些标签为国际化、设计感、特别的酒店或房地产开发商关注。

　　“重要的是去传播混乱，而不是去消除它。”这是超现实主义大师萨尔瓦多·达利的名言。他的确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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