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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就是歌词,听众听不明白我不负责”

http://www.sina.com.cn  2009年07月11日 03:07  21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 罗米

   梁文道曾谓香港词神林夕是个如假包换的“愤青”,动辄对看不过眼的事情揪心揪肺、大动肝火。随着时间的转变,林夕敏感细腻依然,永远流露着不平则鸣的慷慨任气,但林夕已然把歌词视为一种生活方式,放任地在字里行间来盛载他对于世界的态度和看法。林夕出手自是点石成金的保证,香港媒体都把林夕尊称为“夕爷”。近年若干“夕爷”作品却让听众略有摸不着头脑之感,包括主流偏小众的王菲《寒武纪》和大热K歌陈奕迅《富士山下》,这些颇具实验性和哲理性的歌曲,是不是夕爷刻意为之?

   林夕想也不想便说:“我并不是刻意这样做,其实我始终认为歌词的形式,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唱得顺,配合得如鱼得水。不过,当我想让一些题材深刻一点的时候,就必须要到一些层面、用一些手法一些字。听众可能一时之间未能消化。这是,真的没法子的事。

   “然而,有些东西真的需要这样写。最近我替麦浚龙写了三首歌词,简直好像豁出去──歌词就是歌词,听众听不明白我不负责。明摆着让我尽情玩,我就写呀,简直深刻到无与伦比,甚至可以在(香港)信报的《繁星哲语》刊登出来。听众只听歌名就知道,一首叫《弱水三千》,一首叫《颠倒梦想》,一首《生死疲劳》。试问它们又怎会是流行曲呢?我却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让我玩,我就玩呀。”

   实验哲理 追求营养

   林夕坦言,既然深爱香港本土流行文化,就自然希望香港本土流行文化营养价值成分较高,并且希望流行文化更受重视。于是不论是否情歌题材,都会花上一番心血:

   “像陈奕迅的新碟里就有一首假装情歌题材的歌曲,叫《不来也不去》。其实是着力将哲理性的概念用情歌这种比较有商业性的包装,来表达一些道理。希望那些认为流行歌只得情情爱爱的人,了解到原来流行歌词都有好东西。情情爱爱又如何呢?假使你的思想狭隘到一首情歌只能够反映个人的世界。那么,《红楼梦》主题不就是只写男女感情吗?可是《红楼梦》的读者却不见得说《红楼梦》只有情情爱爱。

   “因此我唯一有意而为之的,是希望让流行曲有其哲学性。无论是一首情歌,还是打着励志歌招牌的。将老庄与佛学放入歌词嘛,初期做比较笨呀,大锣大鼓明显如刘德华的《观世音》。现在其实并不是很愿意用这方法,现在大部分的方法是绵里藏针。例如我很希望能够厘清老子所讲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不仁’的‘不仁’,不是指‘不仁慈’而是指‘天没有仁爱的观念’。那不要紧,我把这些东西写进陈奕迅的《太阳照常升起》。听众即使没看过《老子》,如能了解天地本无‘仁’之观,一切都因缘而生这个道理的时候,我觉得比任何励志歌更有作用。”

   返璞归真 广阔天地

   在香港乐坛颁奖礼上“多谢如来佛祖”的林夕毫不讳言,近年其实在走返璞归真路线。那么,林夕如何回顾自己在二十年的创作生涯中不同阶段的调整?

   “夕爷”马上接口道:“罗大佑的音乐工厂是一个重要阶段。开始写词的时候,比较爱幻想,就是新诗入词有很多在体裁、本质上的差异,也可以勉强而为之。进入主流词坛之后,还需摸索,怎样能够写一些东西容易让人完全消化。这是一个学习过程。学懂之后,风格也会有所改变,比较不惜一切深入深出,当然如能深入浅出是最好的。这就是该时期所学懂的东西。音乐工厂时期罗大佑给我非常广阔的天地,原来是那么舒服,同期也影响了我的作品风格。其实这是源于自己的人生观的成长。另外,就是一些歌手的出现,如王菲。王菲的声线可以唱任何歌曲,最重要是她可以容纳任何歌曲。当时的我自觉地、大胆地将很多王菲歌词当做实验品。”

   我马上想起林夕的一首新诗式歌词,就是王菲的《催眠》。如果细看王菲式歌词,出自王菲感情治疗师林夕手笔的,的确有一些比较容易流行,如《约定》、《给自己的情书》;有一部分则比较难上口,如像极了新诗的《脸》、《催眠》,还有深具哲学性《香奈儿》等。

   皈依佛门 借机播种

   林夕续道:“后来出现了陈奕迅和杨千嬅,这两个人的出现令我更加有想法。陈奕迅的歌会写较多人生体会,恰巧他也是喜欢讲道理的人;而杨千嬅的声线有着丰富感情,吸引我写一些真实的感情体会。这两个人的出现令我的风格更多样化,更多不同的形式。那时期长达十年之久,由纯粹比较卖弄文学技巧或画面之美渐渐演化到返璞归真地,写一些不是光靠修辞手法的。早期我写《传说〉》时也有一点炫耀的心态,多厉害呀,将《帝女花》和《紫钗记》的故事情节都写进去,又有新旧对比,自觉这首词写得多么好。可是,接着的人生转变就由信佛开始了。”

   林夕皈依佛门后的故事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详,经常手握着念珠的夕爷创作了不少富有佛理或佛教意境的歌曲,如杨千嬅的《电光幻影》明显出自《金刚经》,黄耀明的《四大皆空》一曲更圆融佛理和道家思想,最近又有《十方一念》和《佛诞吉祥》,林夕当时的创作心境是怎样的?

   “夕爷”笑道:“自问我所写的励志歌没有一首叫人盲目乐观,最多是审慎乐观而且所谓的乐观又不够达观。因为将自己的希望来建立乐观人生态度,便注定失望,而且是自招失望。第一,这些歌曲便是有心而为之;第二,我始终认为,正如鲁迅所言最影响中国人的,其实是道教文化。儒家只是表面上有广泛的影响力。所以我希望尽能够从流行歌词‘打着红旗反红旗’,改造流行文化。让所谓流行文化,既流行又反映最古典的哲学。流行歌词就是我借机播种的最佳媒介了。”

   林夕是个健谈的人。在这个酷热的下午,我们在维港海旁的咖啡座,说呀说呀,已赫然从烈日当空聊到薄暮时分。凭借填写粤语和国语流行歌词风靡大中华地区的“夕爷”,席间毫不掩饰对于粤语流行曲的深厚感情,并强调粤语流行曲其实不断加强香港在东南亚和大中华地区的影响力,更谓不少大中华地区的听众努力学习广东话,也只是想更了解广东歌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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