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勇:汽车行业无论如何是下一个阶段,永远是并购热点,除此之外,还包括基础资源类的,比如铁矿石,以及铜矿这些并购,仍然是下一阶段的热点,另外工业类的机械制造这个行业也会是并购热点,汽车也会是并购热点。我们看最近几个并购案,比如腾中重工收购悍马品牌这个事情已经达到初步交易,站在我个人立场,我其实不看好这个交易的,因为我不知道腾中重工到底它要什么?我看不清它的动机是什么。悍马这个品牌已经是受损的品牌了,因为它过去十几年来有一个高能耗,高污染的形象,伤害到这个品牌了,这与中国发展绿色汽车产业政策是不符的,这也是腾中重工向外界透露信息的时候,是想和中国政策配合起来,有一个动力。在我们看来,这是非常难的事情,比如腾中重工也提出,我们希望能够做绿色悍马,如果真得要做环保型,绿色的汽车产业,何不重新打造一个,而且改造一个悍马,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第二,在记者采访中,也会发现,腾中重工可能尚不具备,我个人猜测,尚不具备海外跨境管理的经验。因为他们管理层真得不太会熟练地运用英语,靠翻译管理一家跨国公司,这是非常难的事情。我个人是不太看好这项交易的。我觉得这也是让我们想起今年两会期间,三一重工的向文波曾经向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发问,国家对民营企业走出去收购,能够提供资金的支持。当时王岐山副总理的谈话表明,有些中国企业走出去真得做好准备了吗?真得是为不熟悉的劳工关系、文化,进入这些国家的市场做好准备吗?如果没有做好准备,我很担心这样的举动。这样的看法也代表了政府以及一些理性的市场人士的共同看法。就是我们不能为买而买,或者说为因为便宜而去购买,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你必须明白,你到底要什么,你收购悍马品牌到底要什么,这个品牌如果已经受损了,难道要它的制造技术,制造技术也不符合未来的汽车发展政策。就我个人而言,不看好这个交易,也不知道腾中重工收购它为什么。
主持人乔旎:仇老师提出一个我们面临很大的问题,我们去买这个企业确实是很好的机会,但是我们自身的能力达没达到,我想问一下康总,中国企业是面临这样的问题吗?
康雁:我这里有一个数据,是罗兰贝格研究的数据,我们有一个调查,中国在2008年结合经济危机有调查,中国企业有多少海外并购的意愿,很多,50%,在行动上,在全球去年2万亿全球跨国并购案中,中国企业只占1.7%,这个数字说明中国的企业都在思考,在行动前是比较谨慎的。
主持人乔旎:这个思想是比较开放的,但是真正行动的时候,我们还是比较谨慎的。
康雁:从某种意义上跟刚才仇先生的思路是有呼应的,中国企业心里是打鼓的。中国人花钱是比较理性的,尤其包括很多中国的企业经过市场上多年的摸爬滚打,他不太会,尤其是民企,不太会简单把自己的钱扔出去打水漂了,我相信即便是腾中购悍马的时候,他内部一定经过反复的推敲,包括现在在中国相关的投行和很多专业的智囊机构,一定会给他们一些比较中肯的意见,我相信是这样的。我对刚才仇总刚才具体谈的例子,比如腾中重工,我的意见不完全那么悲观。很多事情,管理上的事情是事在人为。悍马做得好不好,很大程度上,原因是因为通用旗下的品牌太多了,他没有精力去专心打造一个品牌,即便在重型SUV品牌下,通用下面互相冲突的品牌非常多。
主持人乔旎:这也是其中一个问题。
康雁:很重要,凯迪拉克有重型的SUV,不同的品牌线有相互冲突的市场,就好像有一群孩子,父母没有办法,我今天只带这个孩子,好好教他学钢琴,学数学,把我的技能倾囊相授,这个时候资源是有偏颇的,悍马在很长时间内,在通用体系中是一个野孩子,父母不用管,你自己有一堆悍马迷,你去发展吧,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有一个父母,我求子若渴,来了,我专心培养培养你,我相信这是技术问题,时间问题,今天不过多谈一个案例。谈到中国的企业去并购,这个企业在想什么,他到底疑虑的是什么?可能分几个方面。从面上而言,大家似乎都同意中国企业缺乏管理能力,尤其管理跨国企业的能力,这是人才的问题,人才问题不是不可获得,全球具有跨国公司能力的人很多,更重要的是中国企业不会整合这些文化,这似乎是很多企业的顾虑。
主持人乔旎:如何具有国际化的概念。
康雁:国际化的整合能力,换句话说,我没有这种能力,在国际上可以整合这种资源和能力,问题是这些人能不能整而为我所用。中国相对来说,从几千年的文化上,相对来说,我们可以说我们很开放,但是我们一直以来跟其他的文化的融合,是缓慢的。中国人如何去管理西方,这是中国企业一直很大的困惑。另外一个,在并购的本身,刚才我说的是并购以后我怎么去,在并购本身,中国的企业可以想得更多,你知道我们看全球的并购案例,三分之一是成功的,三分之二失败的,三分之一成功的案例毫无例外在并购之前经过非常缜密的思考。我需要去思考这个并购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他在我整个战略的布局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同时在并购过程中,其实是一套非常专业的操作手法。如果简单的去跟人家谈,很有可能到最后你谈的,到最后达成的交易并不是最优的,有很多技术型的手段会去操作。
在并购后的整合是非常关键的,很多并购,所有的并购,刚才谈三分之一是成功的,另外三分之二还有一些数据是78%都是失败的。没有一个企业并购最开始就是失败的,就好像夫妻结婚一样,没有结婚的时候就想到离婚,都是到最后没办法。你会看到真正的关键还不是说并购的本身。
主持人乔旎:前面的过程,关键看并购之后。
康雁:真正道理上讲的都通的并购,就好像两个人天造地合的一对金童玉女,在生活中怎么能够形成生活的默契,能够真正打造成为一个整合的有竞争力的企业,这是最大的挑战。
主持人乔旎:刚才我们谈到了关于企业走出去的问题,拿汽车行业举一个例子,现在经济发展比较迅速,尤其是二三线城市汽车需求量不断增加,像一些国产品牌,长安奔奔,奇瑞QQ这些越来越受到比较低层次消费人群的青睐,我想问一下,像类似于这样的企业,他们该如何发展?
康雁:有几个。一个是中国的市场其实给他们机会,在全球环境中,很难想象这种企业在一个全球的汽车行业高度集中的情况下,竞争力是比较低的,汽车企业是很难的。在中国市场给它一个窗口机会,这个窗口机会不会永远存在。你会发现现在全球的汽车产业巨头,他的目标也逐渐从高端的,大排量的汽车向经济型、家用型汽车转移。所以很快,你可以看到的未来,可能三五年之内,这个市场将来不会仅仅是国内的中低端新进入的汽车所占据的,他会是全球竞争的格局。对这些企业最大的挑战就是怎么迅速把我现在先发的一些窗口式的获得机会迅速转化成具有国际的竞争力。
主持人乔旎:还是要提高本身的能力,参与这样的国际化竞争,因为以后这种长期的格局还是国际化竞争的格局。刚才仇老师也谈到,不仅仅是汽车方面,包括能源方面在国际上也是比较重要的一点,我想听一下对于能源的看法?现在更多是抢购国际上的资源。
仇勇:我们观察从去年到今年的过程,中国企业在资源方面收购也经历了比较有趣的过程,从一开始的时候,中国企业还是比较大胆的,比如中投做了几个交易,但是很快遭到经济危机有一些浮亏,给中国企业海外收购造成一定的心里阴影,害怕这个时候出手是不是最恰当的,是不是能抄到底,能够获得最好的性价比的资源,经过这轮现在经济稍微有点复苏反弹之后,会发现由中铝和力拓的交易是里程碑式的交易,包括现在中石油、中石化大规模在收购,在全球石油资源现在就开始大胆地出手了,不管怎么样,就个人而言,我是比较看好这样的收购,因为资源的获得总是一个非常稀缺的过程,在市场不好的情况下,及时配置资源以及获得上游资源的话语权,将来会影响到未来中国和全球的商业格局。在那个时候中国企业会占有比较有利的位置。包括中铝和力拓的市场,能总结一句话,这句话是行界所说的,时间是所有交易的敌人,这个交易拖得时间太长的话,因为事情变化了,变数比较多,刚刚达成交易的时候,力拓最需要中国的钱,那个时候铁矿石价格比较低,市场非常低迷,现在铁矿石价格恢复了,主要是资本市场的信心开始恢复的时候,这个时候力拓感觉不太需要中国的钱了,谈判的位置变化了,所以时间是交易最大的敌人。当时大家看好这个交易,如果达成交易,中国在和三大铁矿石生产商谈判过程中,可能将来有一个比较好的有利位置,很遗憾,有可能这个窗口企业就此失去了,到今年为止,中国铁矿石交易还没有达到最后的协议,今年的期货市场还没有达成交易。
主持人乔旎:通过这次经济危机,可能美国也进行了一定的产业调整,更多的向由高耗能产业进行转移,但是我国好像更多的是基础设施的调整,我想问一下康总,您觉得我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在哪儿?现在来说,我们只是进行基础的调整,而不是产业的调整?
康雁:中国的调整是多方面,第一必须从经济的类型,从出口拉动型的产业向内需拉动,这个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包括政府的资金刺激计划,都是向这方面转移的。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跟美国不同的一点,美国的转型事实上是思考一个新的经济模式的问题。比如美国过去的战后这几十年它的发展,一直以来是是全球的金融中心和技术研发中心两个引擎拉动。相应的把其他的,他认为相对来说可以外包的资源比如生产都是推到海外,更新兴的市场,也是更低成本的市场,这是从全球布局来说是对的。但是美国两个大的经济引擎产生几个大的问题,一个是金融中心的位置使美国的信贷消费高度膨胀的,我们老讲美国老太太和中国老太太的故事,美国人很敢花钱,不仅美国消费者很敢花钱,美国政府也很敢花钱,他的赤字可以透支到20年以后,30年以后,他基本上花全世界的钱,全世界投资者也愿意把钱投到美国,它是一个相对有效的市场,突然这个经济危机来了,来了以后在美国来说奥巴马反复强调信心,信心没有了,信心没有最大的危害是全球的资金从美国撤出了,或者美国金融中心,到最后我想借钱去花,没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思考,我现在的经济如果不是有超前的消费拉动的,我用什么拉动,如果我的生产也不在美国了,我的高技术是美国现在依然领先,现在全球很多国家发展很快。美国面临的问题是整个经济模式的根本转变的问题。这个问题会是长久的,我相信美国的政府包括很多智囊,包括我们作为全球的智囊机构,我们也在帮他们思考,我的美国很多同学、老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中国不是转型的问题,是资源优化的问题。中国过去20年的发展,大部分的发展是集中在沿海区,内陆区域的发展是相对滞后的,说起来都是老生常谈,大家经常谈到,中国几大核心问题,贫富差距不断加大的问题,经济发展不平衡的问题,环境破坏的问题。这些都是我们在借金融危机,借政府的刺激方案,都有可能形成非常好的资源优化的过程,包括我们对内需的拉动,我们提到农业,提到对三农的支持,提到对内陆产业的支持,提到沿海向内陆转移的支持,这些对中国的长远发展来讲会起到非常好的支撑作用。中国更多下面要做的大的环境中,你可以看到这个必然,是十年以后,中国的发展一定是沿海向内地延伸。一个是出口加工型的工业去拉动的,更多的要向我们的农业或者服务业快速渗透的,这个其实对中国的企业很重要。这可能不是简单的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问题,你会看到很多包括很多中国的企业,我们的客户,他们在考虑走出去的时候,更多会想我这个钱不一定要拿出国门之外买,在中国本身有很多投资扩张的机会,这对中国企业的机会是双方面的,在国际有,在国内依然有,这里怎么权衡,怎么抓住这些机会的问题。
主持人乔旎:非常感谢两位老师今天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同时也告诉我们中国的企业的机会可能在哪方面。也希望两位老师以后经常做客新浪,非常感谢网友们的参与,同时也感谢两位嘉宾,这期就到这里,下期再见。
康雁:谢谢大家!
仇勇:谢谢乔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