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2年的夏季,克里斯托弗哥伦布近乎绝望地蜷缩在他的三桅帆船里,任凭加勒比海的滔天巨浪将他的船队抛上抛下,那时他把自己能否发现印度的使命交由上帝裁决——事实上上帝将他招往“天国”还要在4年之后,几天后哥伦布的探险船队便安全靠岸,为了纪念这段死里逃生的经历,哥伦布把眼前的陆地命名为“洪都拉斯”,即西班牙语“无底深渊”。
2009年的夏季,米切莱蒂蜷缩在首都特古西加尔巴的官邸里,任凭国内外反对政变的滔天巨浪将他的临时政府抛上抛下。507年前哥伦布船长深陷大海却目标明确:从中国南部(其实是古巴)出发,穿过印度支那(其实是中南美洲),到达黄金之国印度,虽然到死哥伦布都不知道这是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航线,但至少当时这位船长还知道他要去往哪里。而507年后的“代总统”米切莱蒂却根本没有方向和目标,他也不知道如何将他的洪都拉斯带出“无底深渊”。是的,他不知道国际社会接受他和他的政府的底线在哪里。
时至今日,无论“代总统”米切莱蒂还是被他绑架驱逐的“前总统” 塞拉亚,事实上都把自己的前途交由“中美洲”的上帝——美国人来裁决,无论他们之前多么亲美还是反美。那是一个酷爱香蕉的大陆国家,每年消费香蕉30亿公斤。美国人的“偏食”造就了洪都拉斯和他周边国家奇怪的经济模式,他们的经济活动就是为美国联合果品公司和标准果品公司生产香蕉,只要美国人还在大串大串地吞食香蕉,洪都拉斯的经济就还会畸形地向前发展。当然,在这种畸形地经济模式下,这里的国家和人民还会一如既往地贫困下去。因此,洪都拉斯和他的邻居们也纷纷背上一个充满贬义的绰号“香蕉共和国”。
美国人不喜欢塞维亚,这个左派总统跟着“反美斗士”查韦斯处处与美国为难,2008年一度拒绝美国新大使到任。但美国也不喜欢军事政变,至少她不会说喜欢军事政变,这违背了她起码的价值原则。美国已公开支持流亡的“反美总统”塞维亚回国复职,但这种支持也许只是给愤怒的美洲组织成员看的。美国以前几乎和任何一个拉美独裁政府都是盟友,美国前国务卿霍尔说过著名的那句话:“他也许是龟儿子,但他是我们的龟儿子。”但拉丁美洲自己却难以容忍军人干政再度复活,最后一个独裁者皮诺切特已经死了,死前病房外挤满了要求将他枪毙的示威者。拉美不要第二个皮诺切特。
而塞维亚,在乖乖承诺放弃连任总统之后,等待国外势力将自己送回祖国。他当然知道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期待着回国,那就是泰国人他信。这个被政变军人推翻的总理游魂一样在国外飘荡了3年,但推翻他的军人依然控制着政府,尽管曼谷至今还有支持他的民众游行。
那么塞维亚还要等多久?他现在只能坐在酒店里,看着祖国的蕉农们对着CNN的镜头狂喊:“把我们的总统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