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通用破产看起来顺利,似乎比雷曼和美林更为顺利,但是巨头依次倒下的时代过去之后,并不意味着风险已经解除,系统性的风险只是被分解和转移了。
从这个思路出发,AIG这样的在金融系统中占据更重要位置的企业,更加不可能“大而不倒”,AIG将是继贝尔斯登、雷曼、美林和通用、克莱斯勒之后,最为重要且最为关键的将要倒下的金融巨头,世界在完整地度过这个动荡时期后,将真正能够发现巨头倒下所带来的深远影响。
无论是金融还是实体企业巨头,其所积累的系统性风险只是经济金融历史发展阶段的反映,或者说,巨头依次倒下并不能完全地消除风险,只是出于分解系统风险的策略手段和需要,新的巨头逐渐产生的过程,既是旧的系统风险重新聚集的过程,也是新的系统风险再度萌生的过程。目前来看,贝尔斯登、雷曼和美林所引发的系统性风险和动荡,以及通用的全国经销商系统裂变所引发的实体经济动荡,都还处于相对有限的程度,而且在美联储和美国财政部这样的系统性机构的救助之下,在具有较大实力的收购方承担部分债务的条件下,这些金融和实体巨头只是结束了其在美国历史中的作用,为新的经济金融历史和新的行业巨头的成长腾出了空间。
这从反面总结了一个沉痛的教训,也即行业巨头的规模体现出其所积聚的系统风险的程度。行业巨头在发展的过程中首要的即是最大限度地控制规模膨胀所带来的系统风险,但在实际历史中这一点恰恰是相反的,往往需要到最后的时刻再由系统性机构来完成分解手术。花旗虽然在危机中幸存下来,但其不断地变卖资产、分解部门这个逆向生存的过程不能不令人叹息,而且通用和花旗被从道指、标普500指数中剔除之后,很可能在几个经济周期中都不再可能翻身了。
AIG的严重程度可能会更高,迄今为止倒下的巨头都是生存方式和生存规模的剧变,或者说仍局限于重组整合这样的范畴,像通用多年以来已经分解出金融、军火、机械设备等诸多分公司,这些公司的生存状况反而要好得多。AIG延后的分解子公司的过程可能没这么顺利容易,而AIG本身也不太可能与倒下的巨头比肩。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多元化经营在时间中的重要性,如果AIG能够像通用一样及早地将重要子公司分解出来,像通用金融、通用军火、通用设备一样独立门户,可能目前的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政府接管之后,AIG的股东们仍然会保存巨大的股东权益,但是AIG的生存发展过程似乎落后了半个多世纪,等到巨头集中倒下的时代来临之后,已经为时太晚了。
从通用全国经销商系统的分裂变化,可以看到实体经济比金融经济更具有弹性,这些经销商的重新整合仍然具有一定的条件,即汽车巨头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适应危机和形势的变化而“进化”了。贝尔斯登、雷曼和美林也是这样,其所有的部门和资产并非完全是坏账,反而成为美联储亲自经营、美国银行等其他金融巨头的战略性举措。实际上,就是将这些行业巨头所积聚的风险化解和转移了,一定程度上甚至是隔离开来,这是有助于雷曼和美林如此快速地清理债务的重要条件,否则这些巨头带来的将是巨大的地陷。
但AIG作为债券保险和违约掉期的最大的金融机构,在生存发展战略中就以成为系统机构为目标,子公司和部门又错综复杂地纠合在一起,目前分解子公司和部门资产已经举步维艰,而成为系统机构又将大部分市场风险集中于自身,除去被政府接管和公营化之外,毫无回转的余地。这与其他行业巨头倒下却保留了相对有益的股东权益相比,既具有天壤之别,又更深刻地揭示了私人权益在国家利益、系统稳定性的前提下,一个生存发展、繁荣拓展而最终落花流水的典型案例。实际上这个案例可能也是全球绝无仅有的。
对于通用破产来说,通用金融、通用军火和设备这些长期的多元化战略发挥了其历史作用,事实上可能通用金融和通用设备未来的发展会更好。而贝尔斯登仍然保留其品牌并在美联储的托管之下;雷曼和美林被收购之后的债务清理过程异常顺利。不久之后,AIG被接管或者公营化、市场交易平台化,无论其子公司和部门资产最终由政府还是私人受益,这场历史性的危机盛宴终归是要结束的,但是系统风险却并未解除,只是以新的形式和内容重新积聚下来。在AIG为基础的市场交易平台之下,即便经过监管改革和对衍生品的规范化和标准化,整个市场也仍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这时候纯粹的金融系统风险被分解了,但美国经济金融的历史性系统风险却会凸显出来,美国能否保持全球的领先地位,能否在金融创新的方向上仍然具有号召力和领导作用,这些更深层次的系统风险将在逐步分解转移部门系统风险之后,突然显露出其无法替代和分解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