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看到的朝鲜,永远像是已经摄制好了的电影,大多数人不知道导演的摄制过程
从5月底开始,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读卖新闻》似乎变成了一张朝鲜日报,从朝核到最新接班人,事无巨细均在版面上有反应。往日沉默的韩国谍报机关国家情报院,也忽然有独家谍报发布,说金正日第三子金正云将成为接班人。只有美国国务院发言人伍德在6月2日说:日韩的谍报“也就是个猜测,我们无法确认”。对于美国没有充分判断材料这一点,伍德说:“在权力继承方面,朝鲜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除了几年前跑到韩国、日本的“脱北者”外,人们找不到能叫得出名字来的消息来源人士的姓名,更找不到回答韩日美媒体采访的朝鲜机关名称。忽然井喷的朝鲜新闻,让人们更加看不清这个国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国际政治经济及军事方面并没有什么实力背景,但又要把世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朝鲜的核试验、国家领导的接班人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被爆了出来,好像美国总统今年1月换届后,世界到了5月才找到了一个新的报道焦点。朝鲜的炒作非常‘成功’。”日本一家大报负责国际新闻报道的记者对笔者说。
热爱电影的金正日
按朝鲜半岛的一些学者的说法,目前世界上儒家传统最浓厚的国家便是朝、韩两国了。古代儒学,严禁父子在名称中使用同一个汉字,但“金正日”的名字与其父“金日成”使用了同一个“日”字,现在传得风风雨雨的其子“金正云”,名称中又有一字相重。中国人看到“金正日”、“金正云”的感觉与日本人有很大的不同,日本人取名时常常让父子名称中有一字相同,而中国并不这样。
在1993年4月9日,金正日正式成为朝鲜国防委员会委员长之前,世界能听到的金正日讲话仅有5秒钟时间。1992年4月25日,在举办朝鲜人民军建军60周年庆典时,人们听到金正日掷地有声地说:“光荣属于英勇的朝鲜人民军将士!”
2000年6月,在平壤机场上迎接韩国金大中总统时,十几辆挂着“2000”车牌的同一个品牌、同一种颜色的轿车,整齐地停在机场停机坪上,等金大中走下旋梯,人们才突然发现从轿车中走出来了金正日。在岁数大自己几岁的金大中面前,金正日笑容满面,彬彬有礼,邀金大中总统和他同乘一辆车,驶向平壤市内。这时的新闻要比电影好看很多。韩国的“阳光政策”,最终让南北首脑成功会谈,南北共同宣言给朝鲜半岛带来了和平希望,这比电影虚构的故事也更好看。南北首脑会谈之后,出现了2001年朝鲜与意大利、英国、加拿大等西方国家建立外交关系,半岛的和平,意味着朝鲜将实行开放政策。
但2001年美国忽然遭遇“9·11”事件,2002年,美国布什总统说伊拉克、伊朗、朝鲜三国支持了恐怖势力,是“邪恶轴心(axis of evil)”。朝鲜开放的国策开始收缩,人们从朝鲜广播里听到的是“先军政治”口号,一切以军事为中心的国策重新回到了朝鲜。
在国际社会希望朝鲜重新回到国际舞台的时候,媒体把焦点对准了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访朝,对准了六方会谈。“先军政治”似乎只是朝鲜的一个口号,但朝鲜自从提出这个概念后,7年来并没有改动,“我们在大谈朝鲜饥饿问题,要不就谈那里的核试验,我们没有真正报道过朝鲜的先军政治。”日本媒体负责国际报道的编辑说。
就像电影中刚刚放映到半场时,和平的景象只不过是后来的残酷的一个铺垫一样,朝鲜半岛风云突变。据说金正日是个酷爱电影的人,其个人的电影资料馆“国家电影文献库”存放着2万卷以上的录像带,其本人年轻时在电影局工作,时时会亲临电影、电视一线具体指导工作。金正日熟悉电影,对宣传有精湛的技术能力,应对国际社会上的变化游刃有余,我们看到的朝鲜,永远像是已经摄制好了的电影,大多数人不知道导演的摄制过程。
谜一样的接班人
世袭在一些岛国,如日本、英国是堂而皇之地推行的。不仅皇室这样做,即便是普通民选议员,也都要把政治职位传给自己儿女的。但到了大陆国家,世袭在一些小国中会有发生,但少之又少。
金正日从父亲金日成手中接过国家权力,用朝鲜方面正式回答的话来说,“金正日并不是因为生在金日成家中而成为接班人的,是因为这位最优秀的接班人非常偶然地生在了金日成家中。”
按照韩国国家情报院的说法,很有可能是金正日的三子金正云成为新一代接班人。从世界各国媒体的报道上看,似乎是要为这位新接班人造势,朝鲜在5月25日进行了核试验,进入6月以后,朝鲜在其东南部的江原道旗对岭开始准备发射中距离弹道导弹,已经有数辆装载了发射台的车辆聚集在了那里。
但是韩国谍报系统透露的信息与最近朝鲜发生的很多事情风马牛不相及。决定接班人的时候,无需打破国际社会在朝鲜问题上的寂静。能做核试验,多次发射导弹,显露的是朝鲜在“先军政治”上的信心,接班人问题,朝鲜向来不会对外透露任何风声。
金日成在选接班人的时候,有三个条件:1)接班人要能够继续革命;2)接班人要由最优秀的人物就任;3)接班人必须是对首领最忠诚的人物。1994年7月8日,82岁高龄的金日成逝世后,人们才知道了这三个条件。今年67岁的金正日,将会对接班人提出何种条件,最终会决定由谁来出任,对此韩国谍报机关能公布一些谍报内容,但很难说清楚谍报的准确程度。
朝鲜在国家利益方面,一直谋求和美国直接交涉,取消“邪恶轴心”待遇,美国也与朝鲜有直接接触。但是美国说他们对朝鲜“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日本、韩国知道的可能性就更少了。在朝鲜问题上,除了朝鲜自己外,目前还谁也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