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提供给他们食品、肥料、工厂，远比提供给国内的穷人还要多，然而，他们回报我们的却是这次核试验。”

　　■马丁·法克勒（Martin Fackler） 文

　　无论你怎样评价金正日，都不得不承认他对时机的把握非常敏锐。

　　他领导下的朝鲜政权于2006年10月进行了首次核试验，那次地下核爆炸几乎就发生在安倍晋三踏上韩国土地之时。这一次，朝鲜试爆第二颗核弹的报道发布之际，本土发生的危机事件正让韩国上下一片震惊——去年卸任的前总统卢武铉5月23日跳崖自杀。

　　韩国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即朝鲜可能正在努力冲过核终点。直到几个月前，人们还普遍以为，金正日政权是在以核威胁为筹码，要求获得各种让步：食品、石油、现金和直接接触，最好是与华盛顿进行双边对话。如今，一些高级官员猜测，朝鲜可能已得出结论：最好的筹码就是一颗得到认定、能够安装在导弹弹头上的核弹。

　　一位来自韩国的游客，从位于非军事区的朦胧的远方凝视着北面的朝鲜，回想着两个分离的国家曾经大肆宣扬两国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很大改善，不禁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我们提供给他们食品、肥料、工厂，远比提供给国内的穷人还要多，”30岁的韩国人李顺焕说，“然而，他们回报我们的却是这次核试验。”

　　多年以来，地区专家们和其他一些人一直认为，如果韩国具有足够的耐心来规劝朝鲜，进行接触，那么南北双方敌对的关系就会破冰。但是现在，他们开始清醒了。对于朝鲜进行的核试验，韩国人非常恼怒，甚至满腔怨恨。与对自己的盟友——华盛顿和东京相比，韩国人一直对于桀骜不驯的北方邻居更为宽容，但是，这一次，他们的反应却是异常强烈。

　　在一定程度上，这种反应表现出韩国人对于朝鲜选择的进行核试验的时机极大愤怒，因为此时整个韩国正在举国哀悼于5月23日自杀的前任总统卢武铉。

　　但是，对于朝鲜以加强建设核武器来“回报”韩国援助的做法，韩国方面也感到了疲倦。

　　过于一意孤行了

　　“韩国对朝鲜的看法将会发生彻底的变化，”韩国统一研究院的朝鲜问题专家金永泰说，“核试验已经让人们感到，朝鲜有些过于一意孤行了，因此我们需要对他们保持强硬的态度。”

　　冷战时期的大国政治导致韩国被迫与半岛另一半的朝鲜分道扬镳，并且进行反对北方的宣传，完全忽视了南北双方之间深厚的情感纽带。这种状况持续了多年，接触政策才开始实施。这一所谓的“阳光政策”开始于20世纪90年代末，曾受到各方广泛的欢迎，甚至在2006年朝鲜进行第一次核试验时也没有中断过。

　　但是，金先生说，现在，人们感觉：10年之久的接触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安全。而且，朝鲜最近开展的核试验，再加上4月开展的远程火箭试射，使许多韩国人更加认为，他们需要加强本国的军事建设，应该与传统盟友美国加强双边关系。

　　这一转变可能会使韩国与华盛顿之间的关系在很多方面变得更加密切。最近发生的事情验证了这一点。李明博总统宣布，韩国将加入“防扩散安全倡议”。这是一个由美国领导的倡议，旨在中途拦截被怀疑运输非常规武器的船只。韩国一直没有加入该条约，就是因为害怕此举会激怒朝鲜。

　　与此同时，韩国与美国的基本分歧仍然存在。在过去，华盛顿一直主张进行封锁，进一步孤立朝鲜，但是，绝大多数韩国人都不赞成完全切断援助和经济联系的做法。

　　不过，看起来韩国方面准备继续进行接触，但是提出了新的要求：朝鲜也需要表现出诚意，尤其要缩减其武器项目。

　　强硬态度非常明显

　　而且，即使韩国方面提出了进行援助的新的必须条件，这也表明了韩国民众态度上的转变。他们一直把朝鲜看作桀骜不驯却又贫困不堪的兄弟，应该予以容忍，最终实现南北的和平统一。十几年来，这种情感一直指导着韩国的对朝政策。韩国在朝鲜开设了一个工业园区和一个山区旅游景点，并且提供了数亿美元的援助。

　　去年，李明博当选总统以后，这些联系开始中断，因为李明博是一位保守派人士。他主张，只有朝鲜停止核项目，韩国才会提供援助。朝鲜方面随即对李明博的强硬姿态做出回应，他们暂时关闭了通往开城工业园区的道路，以诽谤朝鲜政府的罪名拘捕了一名韩国人，并且在4月份试射了一枚远程火箭。这样，在整个去年之中，韩国方面对朝鲜的厌烦之感与日俱增。

　　“对于与朝鲜的关系，韩国民众感到挫败和疲劳，”国际危机组织—— 一个非营利性组织，旨在尽力避免大规模的冲突——东北亚办事处副主任丹尼尔·品克斯顿说，“他们希望看到更多的互惠。”

　　虽然最近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民意调查，一些网络在线聊天室和报纸的评论文章开始出现变化，例如，韩国《中央日报》不久前就曾刊登了一篇题为“不要再做金正日的吸管”的文章。

　　距离首尔一小时路程的西北部的坡州有一个统一展望台，从那里可以俯瞰非军事区。最近，在这样的地方对韩国人进行的十几次街头访谈表明，对朝的强硬态度非常明显。

　　明显的贫富差距

　　许多接受采访的人表示，尽管韩国方面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援助，但是看起来朝鲜是在摆布他们的国家，这让他们感到非常失望。尽管没有人主张完全切断对朝鲜的援助，大多数人也同意，韩国应该获得更多的利益、更多的尊重，因为韩国提供了大量的资金。

　　“我对这种关系感到厌烦，”在附近拥有一家机械厂的52岁的金秉真说，“以前的政府过于支持朝鲜了，导致的后果是核武器。”

　　他的一位朋友、52岁的林载铉说：“我们有资本，我们应该获得更多利益。”

　　从展望台上放眼四方，可以看出朝鲜和韩国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贫富差距。在朝鲜的麦戈尔小镇上，人们走在灰暗的建筑物之间的土路上，路上没有什么车辆。相比之下，在韩国，一条繁忙的六车道的公路横贯坡州，这里是深受游客欢迎的旅游区，到处是go-kart品牌的旅行小汽车，还有免下车剧院以及成排的华丽的“情人”旅馆。

　　保守派人士一直对朝鲜推行强硬路线，现在，许多支持阳光政策的左翼人士也表示，他们对朝鲜的做法感到厌烦。这种情绪在5月23日跳崖身亡的前总统卢武铉的支持者中表现得尤为突出。遗书表明，他对腐败调查深感无奈与沮丧。

　　卢武铉总统一直寻求与朝鲜进行友好接触。5月27日，许多前往临时祭坛悼念他的人表达了对朝鲜开展核试验的强烈愤怒，他们称朝鲜的做法是“不可原谅的冷漠的表现”。

　　“很难想象，他们竟然在这样一个悲哀而又敏感的时刻做出这样的事情。”一位前来参加悼念活动的人士姜汉升说。

　　NYT 陈战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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