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学鹏
专栏作者唐学鹏的专栏唐学鹏,生于上世纪70年代,资深型媒体民工,现为《21世纪经济报道》高级编辑,学习西方、思考本土。查看以往文章请点击此处。警惕美国升级“汇率操纵案”-2009-5-15抗击衰退的代价-2009-5-5警惕加速“杠杆化”-2009-4-30不可估量的“蛛网”-2009-4-20统计数据如何描绘经济前景?-2009-4-16
近日,美国国会两党议员再次联手重提“中国汇率操纵案”,领头者密歇根州的民主党参议员斯塔比诺(Debbie Stabenow)表示,中国通过低估人民币汇率30%来获取不正当贸易利益,增加贸易壁垒,损害美国产业,导致美国失业数百万,似乎使得金融危机下的美国“雪上添霜”。
美国财长盖特纳将于6月初首次访华,进行经济战略对话。“操纵案重提”可以看作是壮行前的鼓噪。而美国商务部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贸易逆差开始反弹飙升,对华逆差有所回升,无疑这对“汇率问题”将火上浇油。
斯塔比诺的言论让人联想到此前美国参议员舒默和格雷厄姆对中国“汇率操纵”的抨击,但是美国财政部暂时“掐灭”了舒默和格雷厄姆的无理纠缠,美国财长盖特纳在上个月美国财政部半年度汇率报告中,拒绝将中国定义为“汇率操纵国”。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换”:美国人用人民币问题来“交换”中国政府对美元资产的稳定持有,来保证美元币值稳定和美联储印钞机的持续工作。
尽管流行的观点依旧将“斯塔比诺的指责”看作是“舒默式闹剧”的翻版,并乐观地认为“现在美国非常需要中国”,因此“对中国操纵汇率的新提案”用不着大惊小怪,它的命运是无疾而终。但是,坦率地说,我们认为这一次对中国“汇率操纵”也许要比以前能掀起更大的波澜,会造成更多更棘手的麻烦。
首先,中国政府用“减持美元资产”威胁来换取美国政府对“人民币汇率案”的否决,这一交易的内在动力正在弱化。美联储主席伯南克近日表示,“中国减持美国资产是不明智的,因为这对中国有害”。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在上海也表示,“中国已经深陷美元陷阱,可能会损失20%-30%”。美国人的言论很清晰,那就是中国不会主动来减持美元,因为抛售的流量会对剩下的庞大美元资产存量造成巨大的打击,也就是说,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被“锁定”了,甚至产生了美国人并不认为中国“抛售美元资产威胁是可置信的”判断。
其次,美国金融危机深度发作和扩散,美国的失业率飙升近乎10%,这也导致了美国政治势力版图的一些重要变化。简单地说,就是支持惩罚“中国汇率操纵”的阵营在加速扩大。最典型的三大势力是美国劳联—产联(AFL-CIO)、美国商会(COC)和美国保守选民同盟(LCV)。
劳联—产联自不待言,因为它代表着美国1300万工人的利益,下辖66个联盟(很多劳工是非熟练劳动力,他们受外部劳动力竞争冲击很大)。该群体是被“中国价格”冲击最大的群体。美国金融危机以来,劳联—产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为活跃,一扫近20年来共和党执政时期的颓势,他们一直是提交“中国汇率操纵案”的坚定力量,以“公平贸易取代自由贸易”为幌子!他们也是支持奥巴马上台的“小额捐助人”中的重要社团。
劳联—产联目前“游说目的”可概括为“不惜一切,让劳动就业尽可能留给本国人”。而美国商会原本是美国商人阶层的代表、自由贸易的支持者,但是近年来它显著转向,因为他们从对外投资中的好处低于本国商业受冲击的损失,它们现在已经是“中国汇率操纵”提案的急先锋。如果说,劳联—产联是以投票力量强大著称,他们从1990年——2008年的政治捐资仅有1700余万美元;而美国商会的游说和捐资在1998年—2008年则高达317亿美元。近年来,势力强大的LCV则开始意识形态化,淡化自由贸易色彩,挑剔交易国的环保成本,开始成为支持惩罚“中国汇率操纵”的重要力量。1
唐学鹏
经济学家Grossman和Helpman在1993年发表的经典论文《Trade Wars and Trade Talks》中,他们用建立的模型描述了利益集团同政府之间进行两阶段非合作博弈、最终形成对外汇率和贸易政策的过程。这篇论文讲述了一个重要的逻辑:议员会在普通选民的支持和利益集团的金钱之间做最优化的配置。在美国经济衰退时期,选票要大于金钱,民主会战胜商人。于是,更容易出现一种反自由贸易的倾向,毕竟现在美国出口部门人数要远远低于进口行业就业人数,使得攻击他国贸易行为变成“有驱动力”,这也是我们担忧美国人会比任何时候“都当真”的风向标式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