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全球招聘演奏员、激发乐团的危机意识，作为上海交响乐团历史上第一位聘任制音乐总监，45岁的余隆正着力改变130岁的上交

　　吴丹

　　英国《留声机》杂志最近评出了“世界十大最具影响力乐团”，中国爱乐乐团与柏林爱乐乐团、伦敦交响乐团等世界顶尖乐团一起名列其中。

　　身为中国爱乐乐团的创建者和艺术总监，指挥家余隆自然会为这个消息而振奋，但他首先纠正道：“不是十大最具影响力，而是十大鼓舞人心的交响乐团。中国爱乐乐团能作为唯一的亚洲乐团获得这个殊荣是很骄傲的事情。这是我们文化软实力的成果。”

　　但对余隆来说，目前他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总结过去，而是接受新的挑战——今年1月，余隆正式接任上海交响乐团艺术总监一职，在他之前，指挥家陈燮阳在这个位置上执掌了23年。

　　作为亚洲历史最古老的交响乐团之一，上海交响乐团今年正好跨入130岁门槛。45岁的余隆，是上交历史上第一位聘任制音乐总监。他将给这支百年老团注入多少新鲜活力，无疑是更受人关注、也更让他自己思考的问题。

　　“乐手只有好和坏，不分中和外”

　　今年4月，上海交响乐团对外发布消息，将在纽约与柏林设立国外考点，面向全球招聘演奏员。这无疑是乐团继全球公开招聘音乐总监以来的又一次大动作。

　　全球招募演奏员，意味着要对原有的格局进行洗牌和调整，也意味着中国乐团安于现状的惰性将被打破。目前，上交已收到来自美国、德国、加拿大等地的乐手简历，而余隆本人也将于7月3日赴柏林，7月6日赴纽约专程参加考核面试。

　　为公平公正，最终的考核，余隆还将邀请柏林爱乐、维也纳爱乐、阿姆斯特丹皇家、费城交响和匹兹堡乐团五大交响乐团的声部首席亲临上海，这支阵容豪华的评委会，将于7月20日至24日出现在上交排练厅，为乐团的新鲜血液严格把关。

　　余隆有着留学德国的背景，也有一手打造中国爱乐乐团的经历，这一切，都使得他上任后的举措备受瞩目。许多乐团在改革之初，都会以乐手调整、制度重建为基础，而像马来西亚这样的亚洲乐团，则以强大的经济实力招募全球优秀乐手，从而在9年里迅速崛起。

　　余隆全球招募的策略，是否意味着吸纳外援已成为亚洲乐团的共识，上交未来的发展将依靠外援？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外援或者不外援的，乐手只有好和坏，不分中和外。我不同意把外援视为必经之路，我们需要优秀的音乐家参与。”余隆反对依靠外援的说法，源于他近年在国际活动时的所见所闻，“我发现，现在有大量的中国乐手在国外学习后，正等待回国工作，他们计划举家迁回中国。所以，中国并不缺人才，最重要是好坏之分。这是一个很公平的挑选职业乐手的过程。衡量的标准只有一个：专业和职业。”

　　在德国接受多年教育的余隆，对乐团的规范化相当严谨，“在我头脑里没有男性女性、中国人外国人的区别，只有好坏与对错。我们对全球乐手都是开放的姿态。”之所以选择国际化的评委，一方面是为展示上交与国际一流乐团接轨的决心，“同时也要保证考试的权威和公正。”

　　余隆的根本目的不在于重组乐团，而在于建立一种制度，让乐团有危机意识，提高自身水平。在德国柏林爱乐乐团，乐手们每场演出的座次可能都有不同，而在中国乐团里，终身制的弊病总会让乐手们丧失竞争意识。为提高乐团的职业化程度，余隆计划以“三年一考、每年一评”的方式进行管理。

　　塑造鲜明上海特征的乐团

　　在接手上交之前，余隆是中国爱乐乐团和广州交响乐团的艺术总监和首席指挥，率两支乐团进行世界巡演。与此同时，他还创办北京国际音乐节，连续十年让全世界的音乐界精英相聚北京，成为首都每年的音乐盛事。

　　很多人纳闷，余隆每天工作14个小时，如何能做到。余隆笑说：“我是一个睡眠很少的人，每天就是5小时左右，这不是刻意的培养，而是一种生理习惯。我管理的机构比较多，接触的事情也多，睡得少，可以腾出很多精力。”

　　余隆有一套高速快节奏运转的办法：“白天一般就是处理日常事务，给乐团排练。晚上11点到凌晨两三点，就完全是自己的时间，这个时候都在读总谱。每个人的生理条件、工作时间和所承担的工作量都不一样。”

　　如今，他繁忙的排班表上又加入了上交艺术总监，时间又会怎么分配？“艺术总监的工作不是单纯以指挥来论，更重要的是艺术的安排、艺术的眼光，以及如何让乐团达到最佳水平。”余隆说，自己未来在上海的时间会多于北京与广州，“我在中国爱乐已经10年，广交也已经7年，这两个团都已经形成规模，音乐季的安排非常完整。这几年，我会多花时间在上交身上，尽量取消国外演出，尽量在国内待着。”

　　上交拥有百年历史传统，余隆坦言，自己有一定压力，“上交有它的传统，但不能说是风格，这是一代代音乐家薪火相传保留下来的，我希望这种传统能够保持，能展现一种新的面貌和国际化的风貌，成为具有鲜明上海特征的乐团。”

　　“上海是养育我的家乡，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前23年都是在上海度过的，对这座城市，我有一种眷念，有一种更深的责任感，这跟其他工作还不一样。对我有很多压力。”余隆觉得，他回国十几年，一直在北京与广州累积经验，“毫无疑问，目前是我最佳的状态，我会尽努力把上海的交响乐搞出一点名堂来，相信会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份答卷。”

　　在余隆私人关系的邀请下，著名指挥家艾森巴赫、迪图瓦等将来到上海参与乐团的建设，“我们大量的工作将在一些制度化、国际化的建设上，包括与世界著名唱片公司签约、国际巡演等。”余隆说，艾森巴赫和迪图瓦都对上海情有独钟，“尤其是艾森巴赫，疯狂地热爱上海，总是赞叹上海有魔术般的变化。他们的到来，有我私人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出于对上海的热爱。”

　　余隆觉得，从音乐上来说，上海交响乐团是一张面向世界的名片，“我们要打开这扇窗口，让更多的人看到今天的上海，我们这一代的上海，看我们是如何面向世界的。这不只是形式上的，也是在深层次上跟世界同脉络同呼吸的。世博会在即，上交更应该走在前沿，让世界体会到上海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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