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

　　专访法国电影联盟主席克莱芒特-东奈

　　编者按：

　　作为“中法文化交流之春”重要组成部分的“法国电影展映”正在北京、上海、成都、广州等地同步进行。在经济危机的冲击下，在好莱坞电影符号泛滥的压力下，浪漫、唯美、幽默的法国电影的生存状况到底如何？法国电影行业如何运作？法国电影人怎样思考？法国电影联盟主席克莱芒特-东奈和导演菲利普·穆伊尔也许能给我们一部分答案。

　　　　

　　经济危机当头，好莱坞若干电影计划由于资金问题搁浅，但法国电影联盟主席安托万·德·克莱芒特-东奈（Antoine de Clermont-Tonnerre）却向CBN记者表示：“法国的电影制作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他此次前来北京，是率领庞大的法国电影代表团举行“中法文化交流之春”中的“法国电影展映”活动，这也是法国电影联盟的主要工作：向各国的观众推介法国电影。除此以外，克莱芒特-东奈也是一位成果丰硕的制片人，曾经制作过《天堂电影院》、《中央车站》等既有口碑又有票房的电影。

　　电影基金会帮助抵御经济危机

　　“从去年年底金融危机开始演变成经济危机，但到现在，和以往同期相比，法国进电影院观众的人数还增加了4%左右。”克莱芒特-东奈说起来，语气并不沉重。在他看来，法国电影的势头不错，而且在海外颇受欢迎。就连在每年引进海外影片数量并不多的中国，“《的士速递4》正在上映，票房不错，苏菲·玛索的《幕后女英雄》也马上要上映。”

　　在法国本土，一部叫做《欢迎到北方来》（Bienvenue chez les Ch’tis）的小制作电影从去年火到了今年。这部电影讲述了法国南北之间地域差别引起的误会，和误会消除之后人与人之间的温情。“非常受欢迎，在法国国内已经有2000万人次观看了这部影片。它完全是法式幽默风格的，你知道《虎口脱险》吗？它是上一部在法国最卖座的喜剧片，但是《欢迎到北方来》已经打破了《虎口脱险》的票房纪录。另外，它在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还有其他欧洲国家，也都很受欢迎。”克莱芒特-东奈的口吻中十分满足，2008年，法国的电影院取得了20亿欧元的票房收入。

　　克莱芒特-东奈认为，经济危机并没有对法国电影制作的资金投入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们有政府的投入，而且有专门的电影基金会，资金来源于纳税人——并不是有专门的电影税，而是每一张卖出去的电影票，都有一部分的比例要返还到这个基金会，重新投入到电影制作当中。”这种机制，可以保证电影拍摄有比较固定的资金来源，同时还可以保证一些可能市场并不看好但有很高艺术追求的电影不至于因为资金的问题而无法拍摄。

　　电影是很便宜的娱乐消遣

　　“电影永远是经济危机时人们最需要的东西，永远是这样。人们会放弃度假，放弃其他奢侈品的消费，来看电影，因为电影是很便宜的娱乐消遣，慰藉人心的手段。上一次大萧条时期不也是这样么？”基于这样的观点，克莱芒特-东奈认为电影可以成为经济危机时期最有可能赚钱的行业，“但也只是比较赚钱，不会赚很多钱”。

　　和法国电影制作相对能够保全自己的情况相比，克莱芒特-东奈认为，英语世界的电影行业就无法在金融海啸和经济危机中独善其身。“尤其是我的英国朋友们，他们的电影资金很多要依靠银行和投行，但是你知道，现在银行的情况也很不好。比如苏格兰皇家银行等，它们曾经是电影的大赞助商，现在自身也难保了。”还有一个问题，是所有的电影生产者都要面对的，“有些电影买家的资金链也出现问题，要花更大的力气来推销影片，不管是我们，还是好莱坞电影，都必须更加努力。”

　　在克莱芒特-东奈看来，电影面对的最大危险，与其说是周期性的经济危机，毋宁说是仍然猖獗的盗版。“盗版比经济危机更严重，更损害电影事业。”他语气变得严肃而愤怒。“最近法国议会要通过一项法律，就是针对盗版的。第一次从网络上下载非法盗版电影，会被邮件警告，第二次就会有相关管理机构寄去书面通知，到第三次就要罚款了。”他希望通过这项法律，能够对盗版和非法下载产生有效的打击，“这才是电影要应对的最大挑战，如果不打击的话，电影业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手工匠人的方式”制作电影

　　克莱芒特-东奈最早从事的是出版行业，还曾担任过世界出版社的总裁，但他非常谦虚地自我介绍说：“我做过杂志的出版人，为杂志出版集团工作过，后来开始做电影制作人。”他更为电影而疯狂，并庆幸自己的正确选择，“我从来没有在早上5点钟醒过来，脑海里想着出版的工作，但是我经常在那个时间醒过来，满脑子都是手头的电影制作的事情。”

　　《天堂电影院》、《中央车站》等著名影片，他都曾参与制作，“2008年，在以色列拍摄的《柠檬树》也是我制作的，这些电影的出品国家里，都有法国，因为法国的电影基金提供了资金。”谈起《中央车站》的制作，他兴味十足，“最早我和瓦尔特·塞勒斯还不认识，我太太也是制片人，她最先认识他，那时候他还在拍纪录片。后来我们在巴黎见面，他拿着《中央车站》的剧本来给我看，我一下就被迷住了。”在他的记忆当中，每一部他制作的电影，都有动人的故事，“塞勒斯为了找合适的小演员，找了很久，直到在里约热内卢机场，遇到一个擦鞋的小男孩。那个男孩拉着他要钱，他说我会给你钱，不过你要答应我，演我的电影。而那个小孩那时候还从来没有看过真正的电影。后来塞勒斯一直照顾着他的生活，现在这个小男孩已经长大了，也做了一个演员”，塞勒斯在巴西新拍的电影《越线》就是这个男孩维尼修斯·德·奥利维拉（Vinícius de Oliveira）担任的主角。

　　克莱芒特-东奈将自己制作电影的方式，称作“手工匠人的方式”，而剧本在他看来，是决定一部电影能否打动他的先决条件，“我会先看剧本，剧本是打动我的基本元素。之后我和导演、编剧还会一直合作、讨论电影。整个电影拍摄的进程当中，我都会一直参与，这是一种挺古典的制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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