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伟

　　专栏作者张立伟的专栏张立伟，《21世纪经济报道》社论委员会专职评论员。“以外促内”存在误区-2009-4-10整合区域经济-2009-4-8二套房加税有“瑕疵”-2009-4-3期待中美的“稳定之锚”-2009-4-1应对危机需要广泛的国际金融改革-2009-3-27

　　近日，有关以外贸带动内需的说法颇为流行，本意是刺激出口以促进经济增长。作为世界第三大出口国，稳定和扩大出口对中国当前保持经济增长确实具有重要意义，何况1980—2007年以来，中国外贸依存度从12.5%上升到66.2%，出口下滑是中国经济减速的主要原因。但是，在当前国际贸易环境和中国经济转型期，强调出口的经济拉动作用是危险的。

　　在经济衰退期间，任何一个经济体都会本能以扩大出口来应对危机，并伴随保护主义。若都如此，全球自由贸易体系将会崩溃。因此，在全球需求大幅萎缩的情况下，作为世界主要的出口国，中国出口回落是意料之中，如果想要逆势提高出口规模，必须以特别的刺激手段，如提高出口退税率、人民币贬值或其他补贴政策，这会带来两个严重后果：其一，这会引起全球针对中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潮流，毕竟中国出口产品主要集中在劳动密集型的日常消费品，与几乎所有贸易国企业都存在竞争关系；其次，中国出口继续贴补国外消费者从而延续国内的福利损失。

　　需要搞清楚的是，有“世界工厂”之称的中国，出口产能是过去几年全球经济过热期间的产物，具有很大的泡沫成分，必然随需求泡沫破裂而破裂，因此，对一些不具有竞争力的出口企业的倒闭，应该有一个客观的认识。其次，即使没有此次全球性危机，中国以要素价格为主要竞争力的出口也会下降，主要原因是人民币的升值、通胀以及人工等要素价格的提高。根据统计分析，2001-2007年，中国劳动密集型产品比较优势得到加强，部分资本密集型产品由比较劣势转变为比较优势，资源密集型产品和技术密集型产品比较劣势加剧。但是2008年开始，劳动密集型产品相对比较优势开始下滑。

　　因此说，以（税收、人工以及资源等要素）价格补贴获得的竞争优势不可持续，中国需要推进贸易结构的转型才能实现可持续的增长，一是研发高科技产品，这需要长期的过程，其次是促进传统产业的升级，从简单的加工制造提升科技含量、品牌价值和生产质量。

　　支持“以外促内”的一个说法是，外贸“依存”度并不等于国民经济对外贸的“依赖”度，更不等于风险度。对于小型经济体而言，如新加坡、中国香港，这个说法是成立的，对于大国则不成立的。小国主要是转口服务贸易，或本地产能较小而容易寻到市场。若中国这样的大国高度依赖外贸的话，一旦国际需求衰退，国内根本无法消化大量过剩产能而导致众多出口企业倒闭的，从而将危机传导至整个国民经济。

　　“以外促内”支持者认为，通过稳定外需可以稳定国内就业和劳动者收入，为扩大内需尤其是最终消费增强货币支付能力，同时也增加投资机会，即稳定外需就是稳定内需。可以说，这种认识在中国经济起飞阶段具有积极意义，但是，随着中国依靠投资和贸易的发展模式潜力耗尽，我们发现，消费在经济增长中的所占比例仍未明显提高。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中国出口制造业的工人工资长期停滞于过低水平，从而出现尽管外汇储备从2001年的2000多亿美元上涨到目前的20000亿美元，但是工人消费力却没有得到提高。这说明，如果不是共享式的出口增长，“以外促内”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如果目前继续以低工资为代价刺激出口，可能会维持（国民福利输出基础上的）就业，但无益于内需，而产业工人工资过低也是造成服务业发展较慢的主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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