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建

　　投资到底是科学还是艺术的争论由来已久。不过市场中人多数不得不承认，投资更像是艺术而不是科学。现代金融理论更是认为，股票市场的表现不可预测，投资者的业绩服从“随机游走”，任何人超越市场的表现都是不可持续的，由此可以推出投资是艺术的结论。事实上，巴菲特、彼得林奇等投资大师也认同投资是一门艺术，但在我看来，他们的事实却肯定了科学性的存在，因为不断成功的复制，其背后必然有科学的程序在驱动（也有人认为这些大师仅仅是每次抛硬币都能正面向上的个别幸运儿，但我们认为，如果你掌握了抛硬币的技巧，那这个过程就是可复制的、必然的）。那么，这里的科学是什么呢？是研究方法，而投资的过程却是艺术。

　　就研究而言，特别是上市公司投资价值的研究，是必须有严格、严谨的套路去规范和约束的，流程甚至就是做“八股文”，比如：公司所处行业、需求的主要驱动因素、成本结构、资产负债结构、公司技术优势、产品生命周期、产能和产量的变动、毛利率和景气周期变动、原材料和产品价格以及费用对业绩的敏感性分析、三张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分析等等，这是回答一个公司投资价值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功课。在证券和基金行业，无论买方还是卖方研究员，这些是必答题，是必须靠数据和逻辑推理搞清楚的。即使一个主营单一的上市公司，研究员没有5个以上的严格假定条件，没有30页以上的深度报告，没有3个小时的讨论答辩过程，下结论都是不负责任的。这个过程是数量化的、标准化的、可复制的，是科学。

　　但投资过程却是艺术，股票市场是一群人在博弈。指数涨跌和天气变化不同，后者在短期内是不受人行为因素影响的，而指数波动却完全取决于人的情绪和行为。某种意义上说，当你掌握了多数投资者的行为规律，你即使对基本面疏于研究，也可以取得不错的投资业绩，各个市场都有通过“行为艺术”而成功的大师。但这毕竟是小概率的，而且往往人的行为规律是这样：大多数人普遍认可的规律，在下一个时期内就会失效。由于金融理论认为“充分市场中价格已经充分反映了已知信息”，则“反向投资”很多时候成为一种可行的甚至某些时候成为唯一可行的策略，但操作层面却鲜有基金经理敢于认同，因为主动偏离业绩基准一旦出错（即使是因为市场短期内矫枉过正、反应过度）往往会造成排名大幅度回落、甚至提前终结职业生涯，虽然正确的话会有很高的超额收益和信息比率。

　　探讨完“科学与艺术”的分歧，可以有一个简单的操作结论。投资者，特别是基金经理在市场中持续生存，要么是有经验、有艺术灵感并且关键时刻敢拿职业生涯去实践反向投资；要么就踏踏实实通过科学化的研究方法在行业和上市公司层面获得“研究溢价”，并在买入后坚定持有，通过时间的检验来战胜市场。总体看来，投资没有捷径，“和大家走同一条路，但走得更小心点”不失为次优选择。

　　（作者为国泰君安资产管理总部董事总经理、投资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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