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定

　　今年27岁的贾斯汀·弗农（Justin Vernon）来自美国威斯康星州的伊奥克莱尔（Eau Claire），他身材魁梧但毫无笨重之感，喜欢穿靴子和厚格子衬衫。2008年，独立唱片公司Jagjaguwar发行了弗农的专辑“For Emma, Forever Ago”，一举创下销售纪录，并成为《滚石》 评选的全球年度五十大唱片之一。新年伊始，《纽约客》杂志就宣称“For Emma, Forever Ago”为本年度最受喜爱的唱片之一。并称，弗农的假声合唱，惶惶然有如教堂之音，其扑面而来的大规模和音集合了世俗和宗教的多重元素，在美国的众多流行乐当中显得卓尔不群。

　　而实际上，弗农的故事就像是一部关于逃遁与重生的公路电影。三年前，他和来自伊奥克莱尔的乐队DeYarmond Edison一起玩音乐，也和女生约会——只不过对方的名字并非Emma，Emma指代的是多年前在伊奥克莱尔与其相恋的另一个女孩。DeYarmond Edison的音乐根植于美国的音响，节奏舒缓、气度庄严，和旧式蓝调音乐与美国现代独立摇滚之间亦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弗农的演唱与他平时的说话风格相近，其嗓音低沉、自然，带有明显的美国风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美国中西部口音。2006年3月，弗农以自己的名义录制了一张名为“Hazelton”的慢速唱片。其中两首歌几乎是用假音一气呵成，多轨录音的方式使其几乎成为弗农单独表演的大合唱。这种诠释方式与其放松时的声音截然不同，听众很难想象二者来自同一个人。

　　但4个月后，弗农遭遇了坏运气的帽子戏法：DeYarmond Edison乐队解散，弗农与女友分手，还感染了单核细胞增多症，肝脏功能大受影响。此后，他大部分时间蜗居于家中，观看电视连续剧“Northern Exposure”。其中一个情节专门描述了人们在阿拉斯加以“Bon hiver”（法语词，意为“美好的冬季”）的欢呼声迎接大雪。弗农喜爱雪天，因为它使他回忆起自己的故乡。他将“Bon hiver”转引为“boniverre”，之所以去掉“h”是因为hiver这个单词令他联想起liver（肝脏）。

　　而在2006年11月诞生的“Flume”中，可以窥见日后“For Emma”的影子。凭借这首曲子弗农再次回归了他的心灵家园伊奥克莱尔，并开始专门创作以假声为重要手段的作品。对此乐评家们称：“For Emma”断断续续的抒情不时给以人惊喜，弗农厚重低沉的声音更是令人陶醉，每一首精致的歌曲都使人欲罢不能。

　　“Flume”中的吉他混音乐句几乎被所有类型的美国音乐采用过。乐句每出现一次，曲调便为之一变。“Flume”的开头既是宣言也是一种模糊的自白：“I am my mother’s only one, it’s enough. I wear my garment so it shows-now you know.” 正如弗农在接受采访时所言，他的抒情曲是最终演化为文字的音乐。除此之外，合唱开头的乐句“only love is all maroon, lapping lakes like leery loons, leaving rope burns-reddish ruse”亦是效果不俗，它使弗农借此间隙将嗓音调整到演唱的状态。

　　而另一首曲子“Skinny Love”开头的混音与“Flume”相差无几，但并未如后者一般很快达到高潮，合唱部分显得更为节制含蓄。略作停顿之后，弗农的声音再次出现，祈祷式不断重复的“my, my, my, my, my, my, my, my”正好与蓝调和福音都打了个擦边球，直至这一小节以假声演唱的“staring at the sink of blood and crushed veneer”收尾。这首歌的气派不及前几首曲子，但更显自然，没有多余的装饰，节奏干净利落。

　　去年7月弗农 及Bon Iver曾一道演出。弗农一人坐在舞台上，身边环绕着吉他、放大器、脚踏板和键盘。吉他手Mike Noyce、鼓手Sean Carey、打击手Bowerbirds等其他成员均留在舞台后方。

　　“In the dark space of Bowery Ballroom—a room that is not small—it”在昏暗的波威宴会厅内，弗农专注的表演和熟悉的旋律仿佛使空间也消弭于无形。当他向大家致以问候“伙计们还好吗”，一种亲切平和之感更增添了其音乐的感染力。

　　诞生已超过一年的“For Emma”在如今弗农的演奏下，显得更为圆熟丰满。Bon Iver很少强调低音线之类的手法，弗农总是专注于自身的声音并对此驾驭自如。他的舞台道具——开头热情洋溢而又逐渐隐去的吉他伴奏以及雷鸣般短促的鼓声——使歌曲的走向和轮廓更为清晰。

　　弗农总是知道如何舍去华丽的装饰，并使歌曲带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摇滚风。无怪乎《纽约客》资深乐评人Sasha Frere-Jones深情地写道：“曲终人散，乐队已经退去，我却久久不愿离开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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