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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法罕:赫居古桥的双层隐喻

http://www.sina.com.cn  2009年01月09日 03:45  第一财经日报

  刘咏

  从三十三孔桥到赫居大桥

  扎因达鲁德河静静地流淌,穿过整个伊斯法罕——伊朗第二大城市,河上有数座造型独具匠心的古桥。

  我所入住的Hotel Kowsar就坐落在著名的三十三孔桥——Sio Seh Pol Bridge旁边,所以一早来到扎因达鲁德河畔,放眼望去,可以把三十三孔桥尽收眼底——它很像中国的石拱桥,所不同的是它分上下两层。下层由三十三个半圆形桥洞构成,整齐地依次排列,横跨扎因达鲁德河两岸;而桥洞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与桥洞本身形成三十三个整齐划一、浑然闭合的圆孔。而桥上的构造更有讲究:中间的桥面被侧面两排三米高的墙面所夹裹,墙面上每隔两三米就有一扇弧形门,我穿过弧形门,发现墙外侧还有一米左右的空间,可供行人走动,桥的两侧各有一条这样的走廊,贯通两岸。

  从三十三孔桥沿着扎因达鲁德河向下游走,我的目标是一公里以外的赫居大桥——一座最有代表性的双层结构砖石孔古桥。途经一个小广场时,看到很多十岁左右的孩子在教练的指导下,绕着一座雕像溜旱冰;我正在拍照,两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过来和我搭话,其中一个告诉我,那是伊朗史上三大著名诗人之一费尔多西的雕像。我拍了些他溜冰的镜头之后,告诉他们要去赫居大桥,即转身离去。

  走出100多米,我听到后面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两个小伙子。当他们走过来时,我有些紧张,我想除了手里的摄像机,包里还有电脑和一些美元,周围没什么人,但我又不能跑——因为他们肯定比我跑得快。穿旱冰鞋的让同伴把他的电脑包打开,拿出一台戴尔笔记本,告诉我这是波兰制造的,然后他盯着我的电脑包,问能不能看看我的电脑,我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无奈,就拿出来递给他,他爱不释手地上下打量着我的IBM。我心中暗想,要是此时他溜着旱冰往前跑,他的同伴向后跑,我可怎么办!我赶紧把我的电脑拿回来放进背包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拍摄河里的水鸟。他们就在边上说笑着等我。我拍完又往前走,他们跟在我身后。此时我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心情,只是在默默地走路,暗暗地思忖:如何才能摆脱他们。

  突然,穿旱冰鞋的小伙子赶上来,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赫居,那就是赫居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抬头望过去,远处突然出现一座金黄色的双层古桥,在夕阳浸染下,显得格外温暖而迷人。小伙子说:“你能找到了,我们回去了。”我的心中霎时有些怔忡——事实上,自从踏上伊朗的土地,这样的经历并不鲜见:在德黑兰的街头,曾有两个衣着时髦的年轻人主动问我需不需要他们陪我在城里转转,我一口回绝了,而且故意放慢脚步,让他们先过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我才放心地前行。在德黑兰机场候机时,一位自称是西北部一所大学教师的中年男士主动坐过来和我聊天,并把他的联系方式写给我,我勉强把我的也给了他,但当快要登机时我还是有意地避开了他。

  在高度商业化的社会中,我们对于任何陌生人(甚至是带着明显善意的接近)都本能地怀有戒心。而此时,我终于抛却了所有疑虑,伸出右手,和他们紧紧地相握,并连声道谢——感谢他们无功利的热忱,更感谢他们促使我进行一次久违的反思。长期以来,在西方中心主义的逼压之下,我们早已习惯于将不同文化主观地划分高下,文明抑或蒙昧,开化抑或未开化,当我们以西方关于现代化的标准或者中国人情社会训练出的世故练达来揣测他者的行为时,难免生出这样那样的误解,甚至这般那般的小人之心。这倒恰恰符合了赫居古桥呈现的某种隐喻:经验地来说,站在桥的二层必然觉得比站在一层要高;但是如果我们俯身,去看河中的倒影,二层则是在一层的下面。其实,文化本没有高下,是人为预设的标准满足了所谓高等文明的自鸣得意和盛气凌人。

  神赐的欢愉与世俗的喜乐

  我在伊斯法罕的心脏——伊玛目广场上一步步地靠近伊玛目清真寺。当我走进清真寺后,立即被那神圣庄重的气氛所感染,不由得肃然起敬。众人把鞋子脱下,一排排整齐地跪坐在地毯上,面向麦加的方向祈祷。但不知是否因为清真寺正在修缮之故,我没有看到讲经者,聆听到的经文和带领信徒祈祷的歌声(非常美妙的男生清唱)都是从扩音器中传来的,异常纯净,给人以肃穆灵境之感。

  而这清灵的讲经声和歌声在我一早到达伊玛目广场的时候,就已然收于耳中;不论置身于广场的任何一个角落,那清晰的讲道和祈祷歌声都不绝于耳,凝重而悠扬。我来到广场中央的喷泉旁,看着三五成群的信徒们向伊玛目清真寺大门口走去,女士们都是裹在黑袍中的,男人们则多以西服为主,但都不系领带,据说这是现代伊朗文化既借鉴西方服饰传统又保持本民族特色的着装习惯。我注意到七八个军人列队来到水池旁边,然后解散,有的挽袖子,有的脱鞋子,而后用清水洗涤自己的脸和手脚,不时地嬉闹说笑;而不远处一位头戴圆顶帽,身着黑色西服的老者,也在用池边的水龙头,对自己的面部和手脚做礼拜前最后的“小净”。这不禁让我回想起在多哈转机时,机场里有专门的祈祷室(Pray Room),我在盥洗室中看到很多虔诚的穆斯林脱掉鞋袜和外衣,认真清洗,准备去祈祷。

  当确信没有人阻止我在伊玛目广场拍摄后,我走到清真寺和广场之间的宽阔甬道上。拍摄了一组清真寺的近景后,我看到甬道边有一排小摊贩,在出售一张张写在黄色和蓝色条幅上的语录,大小不一,价钱不等。我虽然读不懂波斯语,但猜想应该是些求神保佑的敬语或吉祥话。一些去做礼拜的人们会停下脚步,匆匆“请”上(其实也是花钱买)一两张条幅,带进清真寺。

  我在寺中逗留时间并不长。当我回头取出我的背包后,正欲离去,一直坐在旁边的一位身穿白袍、头戴白头帕的毛拉突然用英文对我说了一声“谢谢!”。我最初有些吃惊,但也友好地回了一声“谢谢”。重新回到伊玛目广场中央,环顾这片面积空旷,周围被两座清真寺、一座阿里卡普宫和一圈巴扎(集市)店铺所包围的广阔空间,一些行人在甬道旁的小摊贩前闲散地徜徉,三三两两的人们坐在广场中的石凳上晒太阳、看书、聊天、说笑,还有一位在自行车旁席地而坐独自冥想的老兄,更有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儿在清真寺外广场一角的草坪上踢足球。已近中午,不少信徒从清真寺出来,经过广场离去,同时还有零星两三个人,一路小跑穿过广场,想在下一轮祈祷歌响起之前赶到清真寺。

  在这座被喻为“伊斯法罕半天下”的千年古城,我被温柔而肃穆地打动了。扩音器中响彻的经文与祷歌,广场上享受世俗之乐的凡人,宗教的仪式化与宗教的日常化在这里有了和谐的交融。而清真寺对游人的开放和宽松,与仪式感的庄重和信徒的虔诚,更让我看到了伊斯兰文化内核严格而外围包容的多重维度。这让我再次想到了赫居古桥的隐喻:虽然双层桥有高下之分,但神赐的欢愉与世俗的喜乐还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浑然天成的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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