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山

　　在华盛顿，经常遇到各个政府部门专门为外国记者举行的记者招待会。参加这些会议除了可以如同有关部门希望那样，了解他们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作为记者，还能看到各国同行对什么内容感兴趣，跟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比如当地时间12月18日上午10点就有这样一场记者招待会，主角是美军太平洋指挥部指挥官蒂莫西·基廷。

　　从现场问答记录来看，当时一共有14名记者提了问题，除一人因为自报家门之际遇未能贴紧麦克风，大家无法听清他来自哪个新闻机构以外，有四人来自日本新闻机构，在数量上排名第一，有三人来自台湾，两人来自韩国，另外四人分别来自法新社、路透社、俄新社-塔斯社和美国之音。

　　以四位日本记者为例，第一个记者提了两个问题：一是中美关系，中方之前通知美方，推迟或取消两国军方之间的交流，直至11月底，基廷有没有新的消息？二是基廷曾在纽约提到，从日本向关岛转移8000名士兵一事将比原计划有所推迟，但五角大楼随即否认，他有什么回应？

　　第二个记者想知道，冲绳的一个美军基地转往另一个地点的计划是不是有所延误，基廷对这次转移有没有信心，具体而言，如果日本再次无法符合有关协议，他会不会考虑把这个基地转往关岛？

　　第三个记者关心的是美国的军备发展状况，想知道在亚太地区海上安全的格局，美国海军正在研制的“濒海战斗舰”将担当什么作用。

　　第四个记者的注意力却放在朝鲜，想知道基廷在关注朝鲜军事潜力和部署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在过去一两年，当朝韩关系趋向紧张或六方会谈遇到波折，朝鲜有没有因此调整其军事部署，以及最近有人说朝鲜可能准备试验其第二个核装置，他有没有听说。

　　再看三位台湾记者，第一个记者是这样说的：面对台湾海峡的现状，PACOM或基廷是不是仍然将其视为东亚及太平洋地区的一个热点，有没有迹象表明，中国大陆已经改变或调整其对台湾地区的军事态势？——PACOM是美军太平洋指挥部的官方缩写，记者记得很清楚。

　　第二个记者一上来先说自己的问题可能已经有人问过，现在提出可能有点晚了。原来，他想问的是，台湾一位前副“国防部长”说过，随着海峡两岸紧张局势开始缓解，以及“大三通”启动，在台湾海峡发生武装冲突的风险已经降到接近零点，基廷是不是一样乐观，现在是不是可以睡得更安稳。

　　第三个记者问的是大家已经听说中国正在建造一艘航空母舰，那么PACOM又是如何关注最新动向，对其影响又有怎样的评估。

　　两位韩国记者很有一点默契，问的都是邻居朝鲜的情况。第一个记者想知道基廷对朝鲜首脑金正日的健康近况有什么评估，美国和它的盟国就应对有关突发状况而进行的讨论有什么进展，还有，美国是不是已经开始跟中国讨论此事。

　　第二个记者想知道基廷是不是认为朝鲜已经开发出一个核弹头，并且小到可以安装在一枚远程导弹上，以及朝鲜是不是拥有足以打到美国的远程导弹。

　　至于来自四大西方新闻机构的记者，因为其总部不在亚太地区，所以，在这个以该地区为主题的记者招待会上，他们才是“外国”记者。

　　法新社记者首先提问：一是如何看待中国打算派遣船只前往索马里，这在基廷看来是不是一种积极姿态？二是过去几年在马六甲海峡进行的反海盗行动看来很有效果，由此有没有什么经验值得吸取，用于协助解决索马里的问题。

　　路透社记者想知道孟买袭击事件会对印度和巴基斯坦两国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基廷是不是认为两国成功避免了陷入军事冲突。

　　俄新社-塔斯社记者说，这天早上从朝鲜官方通讯社的报道听说朝鲜当局逮捕了一名由韩国雇佣而企图行刺金正日的间谍，问基廷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但基廷说他没有听说此事，也就没有新的消息可以提供。

　　最后提问的是美国之音记者，他说，基廷提到美国将继续在东亚维持军事存在，而该地区许多人对美国的军事存在表示一种“沉默的支持”，但他们同时要求美方谨慎行事，不要把这种军事存在视为理所当然。比如不久前一艘美国军舰在日本一个港口靠岸，就遭到日本官员抗议。那么，基廷能不能解释美国政府和他的部队如何做到谨慎行事，而不把这种军事存在视为理所当然。

　　至于没留下新闻机构名称的记者，他说，基廷强调美国、日本和韩国的三方合作，那么他怎样把这一点应用于自己的朝鲜策略。

　　——从这份记录可见，若要事先预测谁会提什么问题，那么，亚太地区记者可能比较容易预测，比如两位韩国记者的问题都跟朝鲜有关，四位日本记者虽然从日本问到朝鲜半岛，却也没有跳出日本及其邻国的范围。不好判断的是类似法新社这样的外国机构，他们更像是从外面观察整个亚太地区，因此，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被他们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