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进一步扩大内需的三点思考

　　 以国际视野解除扩大内需的后顾之忧，重点是调整货币政策，核心是调整汇率政策，让人民币在双向浮动中不断贬值。

　　 从短期来看，经济增长点主要是股市和房市。在股市和房市之间，要先救股市再救房市。

　　 扩大内需，调整经济结构，要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培育新经济增长点的着力点是现代产业体系。

　　■扩大内需·对策研究■王健

　　 为抵御美国的金融海啸和国际经济环境对我国的不利影响，中央政府已经采取灵活审慎的宏观经济政策。在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的同时，实施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防止通货膨胀反弹，先救股市再救房市，发展现代产业体系，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将有利于进一步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增长。

　　 一、调整货币政策，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防止通货膨胀反弹

　　 当前，扩大内需存在后顾之忧：通货膨胀反弹。虽然需求和成本因素推动通货膨胀已经得到抑制，然而，输入因素对通货膨胀的影响还存在。

　　 第一，国际粮食和原材料价格波动会诱致通货膨胀反弹。现在国际石油等部分原材料（石油）价格下跌对国内通货膨胀压力减轻，然而，铁矿砂等原材料、粮食价格仍然居高不下，在中国提出４万亿元刺激国内需求的计划后，国际市场铜等大宗商品的价格还有所回升。在中国经济回暖后，对国际资源型产品需求增加，输入因素导致的通货膨胀还会反弹。

　　 第二，国际热钱滞留中国增加了通货膨胀反弹的压力。２００８年前三季度，实际使用外资金额７４４亿美元，增长３９．９％，比上年同期加快２９个百分点，外汇储备高达１．９万亿美元。国际热钱与通货膨胀的棘轮效应仍然存在：豪赌人民币升值的国际热钱涌入，导致外汇储备增加，外汇占款增加，国内货币供给被动增加，通货膨胀压力增大；与此同时，国际热钱涌入增加了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人民币升值被迫加速，人民币加速升值的现实吸引更多的国际热钱加速蜂拥而入，外汇储备迅速增长，外汇占款随之迅猛增加，货币供给进一步增加，通货膨胀压力更大，通货膨胀极易反弹。

　　 在扩大国内需求后，输入因素会与需求、成本因素相结合，成为扩大内需的后顾之忧：内需扩大，国内经济景气，通货膨胀反弹。

　　 以国际视野解除扩大内需的后顾之忧，重点是调整货币政策，核心是调整汇率政策，让人民币在双向浮动中不断贬值。在金融海啸之后，美国和欧盟国家都希望中国政府积极参与稳定国际金融市场，美国正处于新老总统交替之际，这是人民币贬值的良机。中央银行可以放弃人民币单向升值的政策，采取人民币双向浮动的汇率政策。具体建议为：

　　 迅速宣布人民币贬值１０％－１５％，然后，在新汇率点上选择在５％－１５％的区间内双向浮动。人民币汇率和利率组合为：选择人民币双向浮动与利率下降，国内利率可以下降到美国的水平。这样，国际游资迅速撤出，国际热钱与通货膨胀的棘轮效应被打破，可以有效地缓解通货膨胀压力、刺激出口，促进经济增长。

　　 人民币双向浮动，国际游资大规模地快速地撤出中国，一是有利于民族企业发展，真正扩大国内需求，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壮大民族经济。二是给了中央银行更大的货币政策空间，货币政策自主性增强，可提高货币政策的效率。

　　 二、稳定和发展资本市场，促进消费增长

　　 １．发展和提振资本市场，可以明显地促进消费。

　　 从短期来看，经济增长点主要是股市和房市。在股市和房市之间，要先救股市再救房市。现在股市持续低迷，中等收入阶层的资产被套牢在股市中，中等收入阶层有购买房子的欲望而无购买房产的支付能力，房地产市场会继续低迷。股市回暖，中等收入阶层的资产性收入增加，对购房市场产生有支付能力的需求，有支付能力的需求才是真实的需求，房市才能回升。所以，要救房地产市场必须先救股市，股市回升了，中产阶层有了实际购买力，房地产市场才可能真正回暖。

　　 稳定和发展资本市场，促进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协调发展，可以较迅速地促进经济增长、刺激消费。第一，增加实体经济投资。救股市，恢复资本市场的融资功能和投资功能，可以为实体经济迅速、大规模、高效地筹集资金，促进实体经济发展。第二，增加就业。随着股市的复苏，资本市场中各类经营机构扩张，创造了更多的新就业岗位，增加了就业和收入。第三，发挥股市财富效应，增加消费。个人消费增长取决于两方面：一是工资等收入增加；二是资产性收入增长。股票市场复苏后，股票持有者财富增加效应可刺激消费。如股票价格在短期内较快上升，持有股票的人感觉自己的财富迅速增加，消费信心提升，消费能力增强，社会消费需求扩张。反之，股市剧烈波动，居民资产性收入骤然减少，消费增长缓慢。

　　 ２．促进中国资本市场稳定发展的对策。

　　 与美国股市缺乏流动性不同，对中国股市来说，缺乏的不是资金而是信心，刺激资本市场稳定发展的对策主要有：（１）鼓励国有央企和地方国有企业大股东增持股份。（２）鼓励上市公司在二级市场回购股份，减少股市供给，增加股市需求，恢复股价和投资者的信心。对于上市公司来说，现在行情低迷，股价又大幅度低于发行价，这个时候进行回购操作，不仅能为企业创造收益，而且能提振股市信心。（３）明确大小非解禁延期的期限，被解禁的大小非股票不能交给信托投资公司委托理财，委托理财实际是通过信托投资公司将解禁的大小非重新在股市抛售，迅速地增加股市供给，严重地打压股价。（４）暂停新股上市，严格控制上市公司再融资。（５）建立股票市场平准基金。（６）加强对上市公司、证券公司和基金公司的规制。

　　 选择适当的时机，运用多种政策促进资本市场稳定回升。总结今年４月份和９月份的救市都没有达到预期目标的经验，主要是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股票市场供求关系，因而，每轮救市，都出现股价回升后获利回吐、“胜利大逃亡”的现象，解决这种现象的办法是：

　　 政府综合运用股市平准基金和上述多项鼓励证券市场发展的政策，同时稳步下调银行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证券市场政策和货币市场政策要有持续性和稳定性，使得股市持续回升，每天平均回升２％－３％，坚持数月让股市逐渐地稳定地回到４０００点上，并且让股市稳定于４０００点以上。这样，逃离股市的股民和基金会不断地“踏空”，“踏空”的股民和基金会在利益诱导下重新进入股市，只要股市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就能推动证券市场不断回升，不断回升的股市会重塑股民信心，最终实现股市稳健发展。

　　 与此同时，要严格外汇流入管理，控制外国热钱流入股市和房市，抄中国股市和房市的底。目前可以推出融资，不能推出融券，融资有利于股价回弹，而融券会导致股价下跌。更不宜推出股票指数期货，那样会导致股市振荡更加剧烈。

　　 三、发展现代产业体系，培育新经济增长点，扩大投资和消费

　　 扩大内需，调整经济结构，要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培育新经济增长点的着力点是现代产业体系。发展现代产业体系，要坚持“以民为本”，即以民族经济和民族企业为本，这是中国经济的脊梁和中国经济长期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基础。

　　 除２万亿元投资铁路外，其余的新投资要像当年研究“两弹一星”那样，集中培育新增长点。新增投资要为十七大提出的“现代产业体系”建设服务，特别是产业链长、有利于扩大内需、增加就业、增加收入和消费的产业。包括：（１）信息产业。信息产业从软件到硬件都要争取尽快国产化，当前保密事件频发，微软的“黑屏事件”更暴露了中国信息产业的弱点，加强保密工作和国家信息安全的根本是电脑国产化和技术应用软件的国产化。计算机软件和硬件的国产化不仅有利于保护中国信息安全，而且可以成为中国经济的新增长点。政府采购要购买国产电脑和软件，先实现政府内网的电脑和软件全部国产化，再实现政府、企事业单位的电脑和软件全部国产化。电脑软件和硬件的开发和研究需集中军队、企业、大学和科研院所的力量，共同攻关，重塑研究和开发、生产和销售模式，迅速实现信息产业国产化。（２）汽车产业国产化，让汽车产业成为中国经济的真正的增长点。一是汽车产业要摆脱合资和依赖国外技术的状态，加快自主知识产权的研究和开发，逐年提高民族汽车品牌在国内市场的份额。二是加强新能源动力汽车的研究开发，国外对新能源动力汽车也还处于研究开发阶段，我们有机会迎头赶上，甚至超越外国企业。（３）加快大飞机的研究、开发和生产。（４）加快发展海洋经济和船舶制造业。（５）发展现代服务业，如动漫产业、文化创意产业、生产性服务业、现代信息服务业等。（６）发展新能源和节能减排产业。在新能源中，太阳能是清洁能源，国际上这个产业发展迅速，太阳能产业的产前、产中和产后的产业链很长，太阳能产业可以吸收大量的劳动力就业。我国有丰富的太阳能，然而，我国却不是太阳能利用大国，我国太阳能产业目前处于产业链的低端，利润极低。如果能发展太阳能，掌握关键技术甚至制定标准，那么，太阳能产业不仅能成为中国的新经济增长点，而且能够减少能源消耗，实现可持续发展，还能增加就业。

　　（作者系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