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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山西官员眼中的广东“思想解放”
■本报记者 张帆
广东,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山西柳林,一个中部正在发展中的小县。今年5月,根据山西省委组织部安排,柳林县委书记李润林赴广州市花都区挂职锻炼。三个月时间,这个深处内地的官员有怎样的思考?在他眼中,中部与西部的官场有怎样的不同?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这位中国首部政论体纪实文学《执政能力》的主人公,又如何看待广东政府正在推进的新一轮“思想解放”?
山西、广东官场大不同
中国经济时报:从山西到广东,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李润林:整体感觉,山西正朝着又好又快的方向努力,而广东却已经在谋求更好更快的发展了。
广州的干部大都来自五湖四海,不排斥外地人,花都提出“大器包容”。不拘一格的用人方略不仅奠定了发展的坚实基础,而且提升了发展的品味。而我们山西干部的交流是小循环,本地化倾向还比较严重。我想,这与历史文化渊源有一定的关系。
广东老百姓开放意识比山西的强烈,群众自发创造财富的积极性是发展的最大优势。招商引资让我这个山西人十分眼红,我在花都乡镇调研时,看到的是通过招、拍、挂优中选优。广东是“提着篮子去选菜”,而我们山西一度是“捡到篮子里的都是菜”。广东的干部是被企业家和群众推着走、牵着走、逼着走。山西是主体易位,干部带头推着、牵着、逼着群众走。
山西干部谋发展的信心很足,精神状态很好。我们柳林县工资水平远不及花都,但按政策全部兑现了,大家都觉得分享到了改革发展的成果。而我所接触到的广东干部普遍还嫌工资低。
这让我觉得很有趣,山西干部抱负多,广东干部抱怨多。广东正在进入关键时期,基层干部既有向更高目标追求的愿望,但有的干部又表现出工作上的惰性。有的干部8小时之外无所事事,喝茶、打麻将多,健康向上的生活少。广东干部吃请请吃是自娱自乐,山西干部是公务应酬的饭局多,是无可奈何的陪吃陪喝。当然这里是否有更深层的原因?也未可知。
解放思想要体现“为谁发展”
中国经济时报:在改革开放30周年的今天,您怎样理解广东提出的新一轮“思想大解放”?
李润林:在我这个山西人看来,广东经济够发达,思想够开放,为什么还要“继续解放思想”?这次来广东挂职,我听到和看到许多企业由于没有自己的品牌不太景气。内地人是来广东打工的,广东却给外国人“打工”。在全国许多地方对广东高山仰止的同时,殊不知广东也有一本难念的“经”。近年全国百强县大量出自江苏、浙江、山东,中部地区的县、市也榜上有名,广东却寥若晨星。广东全民创业的气氛很浓,而满天“星星”不见“月亮”。如何做大做强,在激烈的国际市场竞争中不被淘汰,依靠自主创新发展壮大?首先要解放思想,只有解放思想才能不故步自封。
改革开放30年,第一次思想大解放消除的是“左”和“右”的担忧,第二次思想解放解决的是姓“社”和姓“资”的分歧,广东正在进行的思想大解放,如果成为我国第三次思想大解放的先导,应该是解决为“官”还是为“民”的问题——首先要解决“为谁发展”的问题。
老百姓希望又好又快,领导干部多数注重快而忽视好,还是放不下利益与政绩的包袱。改革开放以来每一次思想解放的关键是干部。当前,干部队伍中存在“一问三不知”现象:一是对改革发展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新矛盾“不知情”;二是深入基层但不深入群众,身入不深入,与广大群众“不知心”;三是少数干部私欲膨胀,追逐名权利 “不知足”。
我们现在有一种怪现象,叫制度作秀。各项工作考核制度很多,说起来头头是道,看起来眼花缭乱,但实际上好多事只对过程负责,不对结果负责,这样老百姓并不满意。
许多地方都把城市建设的目标定位为“山水城市”、“园林城市”,突出城市的宜居、休闲功能,这是对的。但从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评价,不能楼房变高了、街道变宽了,而离老百姓越来越远了。在城市建设中,如果我们忽视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人民群众享受不到城市建设带来的成果和实惠,困难群体望楼兴叹,无安身立足之地,城市只是富人的天堂,而不是困难户的乐园。就算城市建设得再漂亮,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