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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
曾几何时,自己也当过一阵所谓的文艺青年和摇滚青年。除了满床满箱子的打口磁带外,总是在书架上枕头边放着必读书籍,其中一本是文楚安教授翻译的《在路上》。垮掉派的生活方式在年轻的岁月里显得那么神圣同时也非常神秘,深深影响着渴望自由的心。也记得在小酒馆柔暖的灯光下,一个头发稀疏而长的普通中年人提着老式黑色公文包离开后,也是在垮掉派研究方面很有心得的颜峻和我说,刚才那个人就是文楚安。那种感觉今天才体验到,一个看似古板、老式的中国人,是以怎样的热情和决心去翻译这部著作,深入美国文化的。是因为两张新专辑《King Of The Road》与《不要停止我的音乐》中唤起了我的记忆,找到久违的感觉。
“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 杰克·凯鲁亚克如是说。因此他扮作故事的主人翁萨尔与狄安一同上路。除去其中一些颓废的生活方式,垮掉派这种“流浪者”似的生活是有着强烈的批判意识以及东方宗教式的内容在其中的。他们追求的是一种自由,从精神到行为上的自由,同时也发出对社会的不满以及对极乐状态的追求。它将积极与颓废混于一体,游走在天使和魔鬼境界两端,用滚烫的脚走出自己的人生。凯鲁亚克从《在路上》到之后的《达摩流浪者》,其间对禅宗的理解越发深刻。类似的体验应该就是“痛苦的信仰”乐队在《不要停止我的音乐》当中所要追求的东西。这支几年前北京新金属风潮中的领军乐队曾经代表着摇滚的“热血”,主唱高虎煽动式的演唱和革命般的歌词点燃过许多听众的热情。而在新专辑开篇作品《再见杰克》当中,一反常态地唱起了雷鬼,旋律好听得叫人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是“痛苦的信仰”。就连歌词也无端端地轻快起来。“让我欢乐一点,不要让疑问留停在心间”,发自内心的快乐通过音乐表现出来,和乐队名字多么不搭调。可是谁都听出来它是唱给凯鲁亚克的歌,原来“痛苦的信仰”也一直在路上,走过内蒙新疆云南西藏尼泊尔,游历苏杭美景西湖,混迹于嬉皮士的大本营大理古城。只有和当年的萨尔和狄安一样的行走,才能体会到凯鲁亚克内心禅意般快乐的感觉。《公路之歌》可以说是对《在路上》一个很好的音乐诠释版本,在高虎近乎柔情的演唱中,公路成为心灵交错延伸的载体,传递着乐队在旅途中对流浪的垮掉派深刻的理解。
同样的老顽童黄耀明用电影一样的手段把自己唱做是《King Of The Road》。公路之王一样在路上,不过他走的和“痛苦的信仰”不同,他的路是心灵和历史之路。没有实体不是问题,公路之王显出的王者风范和汽车呼啸而过的带起的黄沙一样迷人。自从达明一派成为经典之后,黄耀明个人基本上是国内文艺青年或者小众听众的文化偶像,他存在的意义早就超过了歌星的范畴。他的生活、他的理念、他的音乐、他的工作方式等等都引领着小众文化潮流。他不停追寻和突破的路,就是听者心灵奔跑放任的过程。所以在没有机会亲历在路上的人们,可以在老黄的音乐转变中体会一下类似的感觉。《贪生怕死》、《忆苦思甜》都是人生阅历积累,在地震之后更是有切肤的感觉。《亲爱的玛嘉烈》献给新一代香港少年,“惨绿青年”相信很快就可以代替《今夜星光灿烂》中“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加上《你头上的光环》还有之前的《20》,一套中年男子回忆录正式出炉,其中复杂的感情和心态,恐怕只有上了他的路以后才能体味。
一个趁着年轻赶紧在路上行走,一个慢慢地开着破车演绎公路之王。亲身体验和怀旧情绪交织出新时代在路上的画面。今年开始以来太多的事情,太多的想像不到,弄得大众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痛苦的信仰”和黄耀明两组路上的潜行者遥望着当年的凯鲁亚克,用接近禅宗的方式试图发掘出平和的内心世界,并且传播快乐的终极体验。回顾和参与仅仅是手段不同,他们的目的始终一致。垮掉的一代已经老去,但是精神却从来没有消失。只要你愿意上路,走着,活着,就会像故事里的他们一样发现很多意料之外的乐趣。来吧,出发,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