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蓝姝 广州 深圳报道

　　 继7月18日第一次庭审之后，8月1日上午8点半，董正青案在广州天河区法院继续开庭审理。程序上，当天的主要内容是法庭质证和法庭辩论，质证历时3个小时，控辩双方提交完了所有的证据，下午的法庭辩论焦点集中在两个方面：董正青在广发借壳上市问题上有无主导权；审讯过程中公安机关是否进行过诱供和逼供。

　　 在法庭上陈词的董正青让知道他过去的人心生感慨，一副学者似的眼镜后边已经有了沧桑和疲惫，鬓角上已经出现了多处白发，不过董陈词时依然声音洪亮，依稀可以看见他统领广发时代强势与自信的影子，他推翻了对于他提供与泄露内幕信息的所有指控。

　　 与上次一样，一提到在广发借壳上市路上的主导权以及控方出具的广发高层书证称董正青在广发搞一言堂的问题，董难掩激动，他强烈要求法庭让广发相关高层出面公开对质。但法庭方面认为没有必要。而广发证券内部人士透露，这种场合广发证券的高层是不会代表公司层面公开出现在法庭上的。

　　 事实上，现在的广发已经彻底没有了董正青的印记，广发已经在董事会上对内宣布对其进行“双开”处分，董正青已经不是广发的员工了。尽管其曾经在广发十余年，尽管其一年多前还在广发叱咤风云。

　　 “那一刻，老董心里也许充满了悲哀与伤痛，”一位以私人名义前往旁听的广发老员工在7月18日庭审结束后对记者感叹，“怎么所有的高层都众口一词这么说他，他们更应该凭着良心想想没有老董怎么会有广发的今天。”

　　 董正青案还有漫长的法律程序要走，已经有法律界人士在参照杭萧钢构案讨论董的定罪量刑问题。

　　 耐人寻味的是，伴随着董正青“已经不是广发的员工”，在上市前夜戛然而止的广发开始了微妙的新格局：对多年来着力打造广发员工持股的广发来说，意味着以股权为核心的利益格局的重新分配；对从2006年10月以来一直停牌的众多被锁在延边公路身上不能交易的中小投资者来说，“牛市的问题在熊市解决”，也许意味着他们的账面资产缩水。

　　共患难而难共富贵

　　 董正青案发的直接原因源自内部举报，正是这些“上至国务院，下至居委会”的铺天盖地的内地举报使得董正青落马，2007年6月1日他在内部视频会议上宣布辞职后不久，即被公安机关拘捕。

　　 这一次，摆在董面前的结局不仅是彻底作别他工作了15年之久的广发证券，等待他的可能还有漫长的牢狱生涯。对这个作风强势的人来说，这是他万万难以想象和预料的结局。

　　 1993年，一介书生的董正青向当时担任广发银行证券部负责人的陈云贤毛遂自荐，成为广发证券最早的创业元老。多年来，董一直追随陈云贤左右，很有吃苦实干精神，甚至冒着烈日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推销国债。而在证券业务还相对边缘和不被看重的券商早期，董亲自一个一个项目公关。在很多了解广发的人看来，董对于广发早期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在业界，一些人认为广发有一位“大能人”，这个能人指的就是董正青。

　　 而在陈云贤领衔广发的10年光景里，陈一直致力于给跟随他的人打造一个能够分享共同成果的基业。在证券业夹缝地带，陈云贤开始寻找和酝酿广发员工持股的合适时机，这样广发工会代员工持有广发证券的股份成为券商里面最早的员工持股雏形。2003年陈云贤卸任担任多年的广发董事长职务，转而担任佛山市常务副市长，时任副总裁的董接过继续推进以管理层为核心的员工持股大任。担任广发总裁职务后，董致力于推进广发尽快上市，实现管理层与员工持股价值，当时广发进入最高IPO上市的排队行列，还与中信证券签订了互为主承销商的框架协议。

　　 2004年，风云突变，原来的上市盟友中信证券突然发起了一场对广发的收购战，这场突如其来的收购若成功，不仅意味着广发这面多年的草根券商招牌全面倒下，对于董正青等高层长期苦心推行的持股计划来说，也是一场灭顶之灾。

　　 在捍卫共同利益的动力下， 董正青与刚刚从广发行副行长位置空降过来的董事长王志伟一起，团结作战，发动广发全体员工于2004年9月设立了深圳吉富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吉富创投），董调动了他所有的资源来参与这一场为共同利益而战的反收购战。吉富创投以董正青的弟弟董德伟分别借给董正青和王志伟现金的方式发起设立，吉富创投为广发高层赢得反中信收购战争的胜利立下了赫赫战功。

　　 随着收购战风云散尽，吉富创投的身份在质疑和上市准备中又完成了两次股权变更，第一次是2006年4月28日通过了《向全体股东增发4000万股议案》后，董正青和王志伟依然与设立时一样分别坐前两大股东交椅，其中董正青出资800万元占比3.2258%，王志伟出资430万元占比1.7339%；2007年第二次股权变更，则董、王二人的股份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董正青以出资额1262万元占股4.48%依然名列第一大股东，而王志伟则因出资157.6万元占比0.56%，仅名列吉富创投第九大股东席位。

　　 至2006年广发酝酿通过借壳路径上市时，在券商借壳效应下，与广发券商概念沾边的辽宁成大、吉林敖东亦一路飞涨，而董正青另外还持有广发证券3000多万股，按当时市值折算，则董的身价高达数十亿。

　　广发格局难料

　　 在明显的财富差异下，“一些心理不平衡现象难免产生”，知情人士透露，这样，意气风发借壳上市路上的广发横生波折。

　　 另外，正如外界所传言，董正青虽然业务能力很强，但工作作风也很强势，自信又有点自负，讲话处事上很多时候不给人面子，“无形中树敌不少”。而由于董在广发多年的渊源与积累，提拔了不少人，加上董的强势，这批被提拔的人被称为“董家军”。

　　 目前，随着董“已经不是广发证券的员工”，“董家军”中亦有人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广发原来的高层班子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其中还有一些人也可能与董正青一样“不再是广发的员工”。更耐人寻味的是，按照记者手头查到的吉富创投的章程，董一旦离开广发，其持有的股份当由吉富创投进行回购，这些回购的股权将面临着重新分配。

　　 关于广发证券最先借壳并设计颇有创造性的换股方案，其后的国金证券、长江证券方案莫不出其左右。但遗憾的是未能成行，正如广发一高层自己的评价是“最先生火，却煮了一锅夹生饭”。

　　 现在，这锅夹生饭也成了令一些内部举报者意料不到的问题。广发借壳方案和S延边路的复牌交易一样一直遥遥无期，而市场已经急转直下，由牛转熊，随着市值的缩水，巨大的纸面上的财富灰飞烟灭。靠天吃饭的券商收益有可能从此进入冬天。

　　 戏剧性的变化依然随着庭审深入在上演，8月1日下午的法庭辩论中，3名被告全部翻供，甚至推翻了7月18日庭审的部分供词，公安方面找不到赵（被告之一）和董的通话记录，而赵书亚干脆翻供说他买S延边股票根本就没有找过董正青。此外，董正青在法庭上承认广发高层之间有一些矛盾。（本报记者 陈小瑛 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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