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负戴图

　　宣家鑫

　　张善孖，名泽，四川内江人。张大千的二哥，画虎大师，号虎痴，人称虎公。他少年从母学画，曾拜李瑞清门下，1917年与大千一起东渡日本，回国曾任上海美专教授。与大千同寓上海，领袖风雅，又被人们誉为“张氏二雄”。张善孖精鉴赏，富收藏。并与黄宾虹、马企周等八人组织烂漫社。游历名山大川，攀登五岳，三游黄山。抗日战争后，游美，举行画展，组织募捐。张善孖善山水、花卉、走兽，尤精画虎。豢虎以供写生，写虎各种形态。作品精妙沉雄，尤著神韵。

　　张善孖是一位传统功底极为深厚的画家，作品直写胸臆的传神之画，亦有气魄夺人的煌煌巨制，更有清新雅逸的斗方册页。尽管这些作品的内容不同，画法各异，大小有别，但它们都表现出了“大千多变”的典型画风，显示了其深厚功底、精湛造诣以及高妙娴熟的绘画技艺，其绚丽多彩的画面与坚实谨严的笔墨，常令观者叹为观止。

　　由于虎是“百兽之王”，也是威武和力量的象征，古往今来，不少名家与画虎结下了不解之缘。为了画好老虎，张善孖曾在苏州网师园内豢虎以供写生。他以绘画为乐事，尤善画虎，曾养虎以观其动静神态，时人谓：“张善孖爱虎，养虎，以虎为师。”他画虎学师又不泥师，形神兼顾却不偏颇，使他的虎在神态、造型及布局方面取得了突破，达到“画虎入骨”、“画虎画神”的境界。故其笔下之虎千姿百态，作品形神兼备，精妙沉雄。无怪林语堂曾赞道：“其虎，凡一肌、一脊、一肩、一爪，无不精力磅礴，精纯逼真。”

　　细品他的《山君负戴图》，画面层次分明，从落款的“癸酉浴佛日拟渭川仁兄法家正之，蜀中张善孖写于大风堂下”可知为其1933年之作，当属他后期作品。时值举国内忧外患之际，落款处张善孖另赋七言律诗一首“贞雁高风喜不孤，礼遗求野语非诬，採兰行露人间世，惭愧山君负戴图”。配合画中色彩艳丽之二虎于惊风茂竹浓墨淡彩间，洞口风竹苍劲有力，皴写凌石上：一虎回身虎视眈眈，耳边似能隐约听见其低吼；一虎尾其侧，抬爪欲前。好一双“天地英雄气，只在此山中”的山君姿态，极为传神地跃然纸上，其所作猛虎伏于山间草莽，咆哮生成，视之可畏。更暗合了其忧国忧民之心。

　　（宣家鑫，上海静安书画院院长，中国收藏家协会理事，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