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抢救羌族文化迫在眉睫

　　本报记者 姚博海

　　 “文化的存在也是民族的存在，如果文化都消亡了，很难想象民族的族性是否依然能够延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痛心疾首地说。作为此次地震最严重的地区，汶川、北川等地的羌族文化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保护羌族文化成为专家学者们关注的焦点。

　　 “我们老城的文化馆、图书馆被山体滑坡淹没，文化馆除了一个临时工，全部遇难。”一提起北川县文化方面的损失，从事了20多年文化工作的北川县文体局原副局长罗胜利就泣不成声。到底有多少物质的和非物质的文化遗产在地震中损毁？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国家博物馆研究员宋兆麟说：“保护羌族文化遗产，第一步就是要到灾区一线去调查。弄清楚到底那里的文化受到哪些冲击，再研究出对策。”

　　 拥有9万多羌族人口的北川，是中国唯一的羌族自治县，也是羌族的历史、文化、风俗保存最为集中的地方。大禹被尊为羌族人的祖先，禹里乡的禹王庙里至今仍然供奉着禹王塑像。冯骥才告诉记者，“羌族是一个文化自成体系的民族，北川古羌人的民居大多以‘众皆依山居止’、‘垒石为室’，其住房就地取材，以片石青石板砌成，称为‘碉楼’，兼有居住和防御的功能，到近、现代，渐改为木质结构为主。可以说研究这些建筑是研究羌族文化的一个最好办法，遗憾的是现在许多此类建筑都在地震中化为了废墟”。

　　 羌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极为丰富，除了口述文字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大禹的传说”外，还有传统民间艺术“口弦”、音乐“羌族山歌”、舞蹈“羊皮端公舞”、“羌族沙朗”，以及远近闻名的“羌绣”工艺、瓦尔俄足节（以歌舞为主的女儿节）、羌年等等。冯骥才说，“羌文化是中华民族重要的文化基因，很多少数民族都来源于羌，或从羌演变而来。在商代和唐代，整个西北地区都遍布羌人。但是现在存留下来的只有这次‘汶川地震带’的十几万羌族人，这一带是羌文化重点保护的地方”。

　　 虽然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地震中是震不掉的，但是存在着的一个问题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无形的。在重建北川县城、安排新住居的过程中，如何保留羌族传统的风俗习惯、保留他们的生活方式，也是重建中的一个重要问题。

　　 目前，由中国民族促进会和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所组织的专家小组已经成立，冯骥才告诉记者：“我们会分4个步骤来对羌族文化进行保护，一是成立由历史、文物、建筑等学家所组成的专家小组；二是进行地毯式普查工作；三是进行汇总，制定各类文化保护的级别；四是制定相关的保护措施，目前已经有专家提出了建立生态保护区来保护羌族文化。”

　　 由于羌族文化涉及到很多方面，所以收集和保护的措施也有所不同，据冯骥才介绍，文字、拍照、录音、录像的方法都将采用。“比如羌族的民间传说、民间故事等我们就会采取录音的方式进行保存，而对于羌笛、古碉楼等制作的手艺和方法，我们将会采取保护传承人的方式进行保护，用文字、录像等方式记录下这一民族文化的瑰宝。”

　　华夏祖先

　　 羌，是中国最古老的部落，华夏民族的祖先之一。华夏族是以夏、商、姬、姜四大族氏为主，融合其他一些民族部落而形成。其中，夏、姬、姜皆属古羌系列，商为东夷族。我们习惯上把中华民族称为炎黄子孙，汉族的始祖是黄帝，羌人的始祖是炎帝。故羌是中华民族的起源始族之一。

　　 羌族的服饰，多以自产的火麻经加工后纺线织成，俗称“麻布衫”。或以牛羊毛吊线后织成，俗称“毪衫”，亦有布衫，以青色为多。腰间男束腰带，女束花围腰，外着无袖羊皮褂子，穿草鞋或“云云鞋”(羌绣布鞋)。由于现在受外面世界的影响，现在萝卜寨里的一些羌族年轻人，平时也着汉装。

　　 羌族人能歌善舞，演唱的民歌有情歌、苦歌、喜庆歌、丧歌、酒歌和山歌等，羌族舞蹈以“沙朗”最为流行，羌笛、口弦、羊皮鼓、唢呐等是羌族喜庆时常用的乐器。

　　 羌族的挑花、刺绣工艺精湛，早在明清时，就已普遍盛行。她们挑花和刺绣，一不打样，二不画线，全凭自己的构思，自由动用五色丝线和棉线，信手挑绣出富有羌族特色的图案，如色彩绚丽的几何花纹、栩栩如生的各种花卉和动物等。

　　 羌族尚白，“以白为善”，崇拜白石（乳白色的石英石、羌语称“阿渥尔”）。因而，所信仰的诸神，除火神以锅庄（火塘）为标志，树神以神林、神树为代表，羊神以羊角为象征外，其余均以白石为象征。

　　 在北川，一年有三个重大节日，因为这里汉族和羌族差不多各占一半，除了传统的汉族农历新年外，作为大禹的故乡，六月初六祭大禹是北川特有的一个节日。另一个更为盛大的节日，则是十月初一的羌族新年。羌族新年的时候，晚上会在县城每个路口点上一堆篝火，在火上烤全羊，一阵阵肉香会把附近的居民全部吸引过来。大家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一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