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克曼大楼：弗兰克·盖里的新纽约地标

　　

弗兰克·盖里为比克曼76层大厦尝试制作了几十种方案模型，这些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比克曼76层大厦与附近的1913年由卡斯·吉尔伯特设计的新哥特风格的伍尔沃斯大厦、1914年由麦金、米德暨怀特事务所设计的纽约市政综合大楼一起，共同组成曼哈顿的新天际线，填补世贸中心在“9·11”之后的空缺

　　“很难形容，有点像白金贴面的高迪作品，比较巴洛克风格”，一位提前看到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设计的比克曼76层大厦（Beekman Tower）的设计效果图的内部人士这样说。近日，这个从2004年开始设计制作的效果图在纽约公布，人们得以比较直观地看到，传说中的巴洛克风格的“白金高迪”楼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座楼就盖在世贸中心遗址（Ground Zero）的旁边，从2006年开始施工，设计高度为267米，建成之后，将成为仅次于自由大厦（Freedom Tower）的纽约第二高的摩天大楼——自由大厦正在纽约世贸中心的遗址上进行重建。“9·11”之后，人们缓慢地平复着内心的创伤，这座高楼的渐渐耸起，似乎说明纽约人对超高层建筑的恐慌正在慢慢消退，同时，它也会成为纽约的新地标建筑之一，改变人们印象中的纽约天际线。

　　终于打入纽约天际线的盖里

　　在美国西海岸以及欧洲诸多地方叱咤风云的建筑界老将弗兰克·盖里，在纽约并不吃香。上个世纪80年代，他开始了对纽约的冲击。

　　最开始他拿到了纽约上东一个联排别墅的设计，但最后却被老板一杯香槟之间解除了合同，让他第一次泪洒纽约。差不多20年之后，他建议在纽约修建一个巨大的古根海姆博物馆，但因为资金问题而被搁置。同时，他参与竞标的纽约布鲁克林区大西洋花园的整体规划，又被草根阶层们当作了抗议的最佳靶子，不了了之。最终他在纽约成功踏出了第一步，为国际媒体综合企业IAC设计了总部大楼，但最近又因为一个庞大的公司标志而被破坏了美感。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比克曼大厦是他第一次打入纽约天际线。

　　大厦就位于纽约市政厅旁边，布鲁克林大桥南面的入口附近，与世贸中心遗址和华尔街都只隔几个街区，地理位置优越。而它令人瞩目的高度，会让它与附近的1913年由卡斯·吉尔伯特（Cass Gilbert）设计的新哥特风格的伍尔沃斯大厦、1914年由麦金、米德暨怀特事务所设计的纽约市政综合大楼一起，共同组成曼哈顿的新天际线，填补世贸中心在“9·11”之后的空缺。

　　这座高楼面积110万平方英尺，内部将会有903个超市级别的商铺出租，同时还会预留出一个公立学校和一个纽约市中心医院的急救中心。它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共存的形态，纽约的教育官员和这座大楼的开发商达成协议，要在大楼的最底下5层修建一个公立小学，这5层也已经被纽约教育局从开发商手中买了下来。

　　效果图当中，可以看到盖里经典的流线造型，钢铁外壳好似幕布一般垂下，充满了褶皱感。这也正是所谓的“白金贴面的高迪，巴洛克风格”。然而教育局已经购买的五层仍然保持着公立小学一贯的简朴红砖造型，在它之上才开始是这座具有不锈钢外表的大厦，有一个独立的车辆通道，可以让人们直接进入这座外貌酷似好莱坞大片《钢铁侠》的建筑。有评论者认为这恰好说明，摩天大楼这种庞然大物至今仍没有让纽约感到审美疲劳。

　　大楼的主体形状并不出奇，经典的T型构架和锐利的转角，让这座建筑有着出人意料的厚重感。随着楼层升高，它的形状会稍稍退后，渐次打破直线轮廓，好似一叠堆得高高的玩具积木。楼的形状随着每一次脱离直线的间隙，都会有些流线型的变化，给人一种整个结构缺乏平衡的感觉。但是这个看似脆弱的庞然大物，最让人心醉的还是它的外涂层。为了催生出这个最终方案，盖里在纽约的四季酒店订了一个房间，日复一日地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纽约天际线。“我尝试了不下几十种方案，从严谨的到性感的都试过，最后才决定使用现在这个方案，四面都用一系列不规则的、柔软的褶皱产生蚀刻的效果。”盖里这样说道。

　　这个方案无疑是非常完美的一击。那些褶皱好似潺潺小溪，又好似卷曲的铝箔，或者是正在融化的冰山。当灯光和阳光照射过来，光影的舞蹈能让这座大厦在一天当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成为灵动的风景。大厦的内部也同样充满了欢乐的氛围，外墙的褶皱不仅只有装饰效果，对于内部采光而言，褶皱们在每一个部分都创造出一系列的间隔效果。内墙和有梦幻般波纹的外墙互相呼应，给人的感觉好像这个建筑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平复忧伤的城市

　　2005年，纽约市政当局第一次公布世贸中心遗址上的自由大厦计划时，引来了一片嘘声。那时人们都认为摩天大楼充满了危险，力陈它的种种弊端。尽管比克曼大厦附近有居民提出了“大厦遮挡阳光”的诉讼，而公布效果图当天，也因为之前有两个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不幸遇难，而缩减了仪式的隆重程度与长度。但比克曼大厦引来的争议却远没有自由大厦那么激烈。

　　《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尼克莱·欧罗索夫（Nicolai Ouroussoff）认为，这说明纽约市正在从“9·11”悲剧带来的伤痛中慢慢平复，“尽管还有些犹豫”。“当年自由大厦被一片责难声淹没的时候，看上去曼哈顿的天际线也似乎要被沙文主义和恐惧掩埋了”，欧罗索夫同时也将这座大厦看作是纽约市创造力复苏的象征，“它充满了早年间欣欣向荣的乐观气氛，毫不流连过去的感伤。”此前，让·努韦尔（Jean Nouvel）为纽约西区设计的一座大厦，就暗示了从天而降的锋锐的玻璃碎片，充满了压抑和悲伤的感觉。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纽约教育局负责的小学部分，完全沿袭着传统保守的风格，这与公立学校的预算有关，同时这一部分，盖里也相对有着更多的束缚。好在那个独立的入口充满了盖里的风格，不锈钢格子结构的流线型镶板从天花板上吊下来，大矮立柱的结构和外面的小花园遥相呼应。弗兰克·盖里的梦幻建筑，仍然不能完全在相对保守的美国东海岸得到展现，然而相比以前，已经是了不起的一大步。

周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