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做法或许是真正的环保“拐点”

　　■刘以宾

　　《新京报》报道：2007年，煤炭大省山西对地方环保“不作为”频频亮剑，57名地方干部因环保“不作为”被处分。例如孝义市焦化行业违法建设、违法违规生产，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的环保局局长被予以记大过处分，负有重要领导责任的副市长被予以记过处分。分列全省县域经济前两名的河津市和孝义市，因环境污染严重被否决了评优资格。

　　企业负责人、环保官员乃至负有领导责任的行政长官因环保不力被追究责任，按说也算不上什么新闻，而分列山西全省县域经济前两名的河津市和孝义市被取消评优资格，倒是显出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新意。所“新”何处？新就新在这已不再是对个别责任人的处分，而是对环保不力的一种“整体性否定”。被取消评优资格，意味着这个县所有官员的利益都要受到或大或小的损失，该县在上级政府眼中的整体形象也会因此受到损害。它或许能成为一种导向，能启动一种类似于“羊群效应”的机制：迫使所有官员都更加重视环保。

　　早就看到过“环保拐点”的说法，而山西省上述做法所代表的，也许是我国环保走向“拐点”的一个真实征兆。

　　曾有媒体报道：2006年上半年全国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不降反升，而广东两项主要污染物排放指标——二氧化硫和化学需氧量的排放量，却比上年同期分别下降2．9％和1．1％，广东有关负责人因此表示“广东环保拐点似乎已经接近，但未来环保工作仍非常艰巨”。媒体记者在苏南调查时发现一个新动向，各级干部谈环保超过了谈招商，因此认为该地进入了一个新的思想“拐点”。在笔者看来，无论是由污染物排放量暗示着的拐点，还是“环保优先”理念映照下的思想拐点，其实离真正的拐点还很遥远，甚至仅仅是一种偶然、暂时现象乃至假象。

　　为了表达观点的方便，不妨在此打一个或许不恰当的比方：一个由成千上万人组成的方阵，一声令下，整个队伍瞬间便能完成“向右转”并齐刷刷地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假如口令只对部分人有效，结果有的人向左转，有的向右转，有的则原地不动，结果非乱套不可。经过严格训练的方阵，要做到整齐划一也许不难，假如以它比喻环保，则纯粹是理想化的幻想。中国这么大，在环保上要做到中央一声口令各省市整齐划一转向实在不易；而空气、河水毕竟是流动的，环境污染无法划分省界、市界，即使某个省市真正实现了污染物排放量下降而且是可持续下降，依然无法实现乃至接近环保的拐点。即使一个省市、地区，环保所涉及的方方面面，比“方阵”不知要复杂多少倍，队列中充其量是因为未听清口令而转错方向，而环保涉及的却是切身利益，如果利益导致的力量朝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要么二力抵消就那么“拧”着，要么重视环保的力量虽然胜出，但也已在“拧”的过程中几乎损失殆尽。ＧＤＰ崇拜和环保就是最典型的二力抵消，换一个比喻就是驾车者同时踩刹车和油门，仅仅从思想认识上解决环保优先于ＧＤＰ，根本无法解决实践上、操作上的问题，甚至最终只能流于空谈和自欺。

　　笔者之所以认为山西省做法有可能成为环保拐点的真实征兆，主要看重的是其对环保不力的“整体性否定”。无论是否定还是肯定，就环保而言，“整体性”无疑是一个基本思路甚至是惟一出路：其一，既然一个省能对位列全省县域经济之首的县进行评优资格的否定，那么，中央也可以对一个省、市进行同样的否定。仅仅否定评优资格或许还远远不够，而否定“乌纱帽”肯定会更有效。其二，应当对不利于环保的体制性障碍中的所有因素进行否定，例如下决心改变以ＧＤＰ论英雄的官员考核制度；其三，既然赋予地方环保部门整治高污染的地方企业或地方项目的责任，那么中央对中央直属企业或全国性项目造成的环境破坏，当然也不应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