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宾·梅塔：我是印度人，永远不会改变

　　

从2007年12月27日至31日，祖宾·梅塔率137人的以色列爱乐乐团分别在深圳、上海、北京举办了四场新年音乐会指挥大师祖宾·梅塔接连在深圳、上海和北京举办了四场新年音乐会，这位身上带有强烈责任感和政治意味的指挥大师笃信，“音乐是跟人类灵魂对话的，它能聚集人类的精神，具有神圣意义。”

　　72岁的祖宾·梅塔语速极快，并且总是不等问题问完就先扔出自己的意见。他不喜欢别人迟到，遇到乐团经理犯忌，他会瞪大双眼，掏出手机打电话去质问；遇到时间安排上的不满意，他立马锁紧眉头，周围人都战战兢兢。他在饭桌上滔滔不绝，话题跟音乐毫无关系，全是世界政治局势。

　　早已是世界公民的祖宾·梅塔，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印度国籍。在2007年初接受肯尼迪艺术中心的荣誉勋章时，跟他同样获得殊荣的有导演斯皮尔伯格、作曲家韦伯和乡村歌手帕顿，其他获奖者都来自英美国家，唯有他是来自亚洲的印度人。

　　问他为什么不像许多音乐家那样，更改自己的国籍以获得便利，他目光如炬，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说：“我是印度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2008年携手陈凯歌

　　从2007年12月27日至31日，祖宾·梅塔率137人的以色列爱乐乐团分别在深圳、上海、北京举办了四场新年音乐会，每场都一票难求。

　　“我总是这么忙。”坐在上海大剧院的贵宾室里，满头白发的祖宾·梅塔皱着眉，用手挡着自己的哈欠，继而又满足地笑道：“来中国之前，还好，我休息了一个星期。”去年此时，他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第四次执棒新年音乐会，那一夜，他面对全球40亿电视观众，红光满面汗流浃背。

　　祖宾·梅塔已经不记得自己曾带着夫人在哪些国家庆祝过新年，“我的生日和各种节日，总是在不同国家的工作中度过。”对他来说，第六次到访中国，像是短暂休整后的再次起跑，“接下来，我的日程一直排到2008年6月，每一天都是满的。”

　　但无论工作如何忙碌，祖宾·梅塔总是精力旺盛。在上海的短暂两日，他带着夫人去淘古董市场，逛商店，邀请中国好友们一一碰面聊天。他喜欢张艺谋的早期电影，赞赏陈凯歌的《无极》，“我对中国电影的了解，更甚于印度电影。”出于对中国电影人的欣赏，他于1998年邀请张艺谋一起在故宫合作歌剧《图兰朵》，轰动一时。而今，他又计划在2008年携手陈凯歌，前往西班牙合作一部歌剧。

　　“他的性格跟他的指挥风格一脉相承。”上海大剧院节目部的费元洪，在跟祖宾·梅塔接触的两天里，领教了指挥家的个性。“他事必躬亲，什么都要自己管，控制欲很强。在他身边工作的助理、乐团经理，压力都很大。”

　　音乐“具有神圣意义”

　　除了控制欲，祖宾·梅塔身上还带有强烈的责任感和政治意味。

　　祖宾·梅塔不是以色列人，但他的犹太血统和他对政治局势的关怀，注定让他与这支乐团共命运。“以色列一直是充满危机的国度，我率领的这支乐团和这个国家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风雨。现在我们合作的总数超过了2000场。”

　　祖宾·梅塔回忆，有很长一段时间，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不欢迎以色列爱乐乐团前去演出，“我们来自一个敏感的国家，使得乐团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祖宾·梅塔最大的梦想，就是带领以色列爱乐乐团到阿拉伯国家去演出。“我们想通过音乐会使两个国家的关系走得更近。事实证明，很多外交官费尽心机都做不到的事，我们一场音乐会就能化解。”

　　但事实上，政治斗争与民族冲突的创口弥合，远不像祖宾·梅塔想的那么简单。他承认自己曾经“不够成熟”，1981年，他在以色列指挥瓦格纳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片段，场下一位在大屠杀中幸存的犹太人冲到台前，掀开衬衫露出伤疤，祖宾·梅塔不得不在全场哗然中停止演奏。从那之后，他再也不在以色列指挥瓦格纳的作品，“并不是政府有禁令，而是我们不愿去伤害人民的感情。”从这个角度来说，身在以色列爱乐乐团，祖宾·梅塔作出的牺牲便是放弃指挥家们推崇备至的瓦格纳作品，“从音乐的角度来说，瓦格纳的作品非常吸引人，但我们可以上演其他的伟大作品”。

　　祖宾·梅塔始终坚信，音乐“有治愈心灵创伤的作用”：“音乐是跟人类灵魂对话的，它能聚集人类的精神，具有神圣意义。”

　　Profile 人物档案

　　祖宾·梅塔：1936年出生于印度孟买的一个音乐世家，父亲梅万·梅塔是一位出色的小提琴手、小提琴教师和指挥家，孟买交响乐团和弦乐四重奏团的创始人。

　　祖宾·梅塔称自己“从出生就开始接触音乐”，6岁便开始跟父亲读总谱，并接受小提琴和钢琴教育。他回忆自己16岁时第一次指挥孟买交响乐团，“父亲坐在首席小提琴的位置，我站在指挥台上，稍有错误他就大喊大叫。”他曾遵循父母意愿学医两个月，但最终还是走上音乐家的道路。

　　1958年，22岁的祖宾·梅塔荣获英国利物浦国际指挥家比赛二等奖。翌年，他首次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成为乐团历史上最年轻的指挥家。1961年，25岁的他受聘为加拿大蒙特利尔交响乐团最年轻的音乐总监兼指挥。

　　他是纽约爱乐乐团历史上任期最长的音乐总监，从1986年开始，他就一直是佛罗伦萨音乐节和歌剧院的首席指挥。1981年，以色列爱乐乐团任命他为该团的终身音乐总监。梅塔长期居住在欧美，但他一直希望在祖国印度能建立一支国家级的交响乐团，让他有机会为国效力。

吴丹     欢迎订阅《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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