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啜泣

　　■孙巧慧

　　最近，儿子学校流行水痘。这种病传染性强，蔓延迅速，往往刚发现苗头，就有几个孩子发烧了。为了防患未然，学校决定每天早晨为孩子们测体温。

　　儿子的同桌是个很乖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圆乎乎的小脸，不像一般的独生子那样活跃、霸道，总是很安静地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这几天，为她量体温的是一个中年人，刚发福的样子，戴着近视眼镜，应该是她的爸爸吧，他们长着相似的眉眼。

　　每次为女儿夹上体温表后，他就沉默地交握着双手站在孩子旁边。有时他也用男人粗心的眼睛搜寻女儿身上不妥的地方，帮女儿拽拽不整的衣服，拂拂遮住眉眼的头发，其别的再也看不出关爱的表示。

　　这天父女俩破例头抵头聊了好久，然后爸爸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女孩流着泪拉着爸爸的衣服说：“爸爸，我不让你走。”爸爸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弯下腰哄劝了一会儿女儿，还是朝门外走去。小女孩止不住泪，盯着爸爸宽大的背影哽咽着直送到门外。

　　我想这父女感情真深，都说女儿恋父果然不假，就这一会儿竟哭得生死离别似的。小女孩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着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的那种哭，小脸憋得通红，好像有天大的委屈似的，让人看着很揪心。我忍不住问她：“你哭什么呀？”她说：“我想爸爸了。”我奇怪了，“他不是刚走吗？”没想到孩子的泪流得更快了，“我怕爸爸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更奇怪了，难道爸爸要去战场吗？看我不解地看着她，小女孩又说，“妈妈不让爸爸来看我，她知道了会生气的。”此时我猜出了一半。果然孩子接着说“爸爸和妈妈不在一起了，爸爸不回家了。”

　　我摸了摸孩子的头，苍白空洞地哄她说：“爸妈不在一块了没关系，他们还是一样喜欢你爱你呀。”但显然我的话效果不大，孩子的双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

　　也许爸爸是平凡的，在妈妈的眼里是窝囊的，在同行的眼中是无能的，但在小女孩心中爸爸是强大的，是无所不能的，是自己的偶像，是自己的保护伞。哪个小女孩不爱爸爸呢。

　　那个流泪的小女孩，好长时间让我忘不掉。我真诚祝愿天下所有的家庭都美满，孩子都快活，即使真到了无法继续的地步，也请不要押上孩子这块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