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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童年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3月29日 23:55 中国经济时报

　　■苗连贵

　　七八岁时我家南迁随父母来到武汉教育学院．五十年代的教育学院在武昌紫阳湖畔那可是个好地方。

　　我家住在学院教工宿舍楼内。对门是一家教音乐的教授屋里终日发出叮叮咚咚的钢琴声和咿咿呀呀的小提琴声，这自然引起我的好奇。我常贴着门缝窥探其中：在窗下弹钢琴的是一个小姑娘立在门背后拉琴的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男孩。这男孩便是日后蜚声海内外的小提琴大师盛中国。

　　记得盛中国兄妹当时不去学校上学而是由其父母盛雪夫妇在家中亲自课其苦读。教授夫妇对他们管束近乎苛刻他们几乎足不出户。我因初来异地，暂时失学在家于是成了他们家的常客。我每次进他们家教授夫妇都会礼貌地叫兄妹俩暂停练琴陪我玩一小会儿。于是我们成了好朋友。

　　以当时的我看盛中国他没有任何卓异之处除了会拉琴在我看来无非是游戏之一种别无所长。我则精通种种“顽童”的玩耍嬉戏。对于我的经常性的不知进退的“造访”教授夫妇碍于紧邻看见我虽然仍是和颜悦色但已取消了因我的到来他们兄妹可以玩一小会的特许。我发现他们兄妹跟我一样贪玩他们常趁教授夫妇上街偷着玩一会但不敢尽兴往往一边玩一边隔窗瞭望街口一旦发现父母的身影便迅即装模作样地一个坐在钢琴旁弹一个立在门角落拉。我觉得他们很好笑也很可怜。

　　我们早就有一个去紫阳湖捞虾的计划，那天终于遇到实现夙愿的机会教授夫妇要出门晚上才回家。

　　紫阳湖是个城市中平平常常的小湖泊湖边有葱茏的绿树树上有蝉傍岸处处可见野草地草丛中藏着蚱蜢。最招人喜爱的是满湖的绿荷风一起翡翠似地摇曳。那天，我们上树逮到两只蝉捉了一墨水瓶的蚱蜢戴着我编的荷叶帽下到湖里用簸箕捞起一罐头盒的寸头虾还有几条小银鱼。我们都因此而成了泥猴和落汤鸡。从未见他们兄妹像今天这么开怀地大笑大闹。兴尽时天色已晚。兄妹顿时连虾也不要了拔腿慌乱地往家跑。到家时灯早已亮了。他们似乎没有受到责打但练琴的时间却被增加了一倍。那晚琴声响了很久我躺在床上心里很难过。

　　大约半年之后．盛中国一家搬走说是去东方音乐之都上海。那天我目送着他背着琴匣一步一回首远走的身影心里酸酸的。他从此远离我们这座城市踏上一条艰难的，也是辉煌的艺术家之路，但大约他也从此远离了游戏，远离了自己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