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投资回报率争论熄火

　　本报记者定军北京报道

　　按照北大、清华与世界银行的报告的结论，中国企业名义上的投资回报率，在很多领域里已经超过或接近美、日等发达国家。这可以解释为何全球看好中国，中国投资不断加快的现状。

　　1月11日下午6点，北京大学朗润园出现戏剧性的一幕。

　　“其实我们的意见基本一致，北大和清华所做的这两个报告的结论———中国税后资本回报率10％，与我的8％～9％的结论接近。”在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中国投资回报率研讨会上，美国新桥资本执行合伙人单伟建博士满脸笑容地说，一改以往的激烈言辞。

　　此前一天，他从加拿大飞到北京参加此次研讨会。他的表态，意味着之前大半年来由他挑起的有关中国投资回报率的全球争论，初步平息。

　　上述各方达成共识的结论，将给中国下一阶段的宏观调控提供重要借鉴。

　　参加研讨会的国家统计局副局长许宪春称，资本回报率的研究，对于判断投资高增长是否合理，以及宏观调控是否正确，具有重要意义。国家统计局也在开展有关投资资金中有多大比例来自企业自有资金。如果企业投资资金大部分来于自有利润留存形成的资金，那么以信贷紧缩等政策来抑制投资过热将失效。

　　多方分析指出，国家宏观调控仍需要加大紧缩力度，提高企业投资成本，尤其是提高环境、资源、人力等成本，是缓解由于投资回报率高引发投资热的重要选择。

　　中国投资回报率超日赶美

　　关于中国投资回报率的争论已达半年之久。

　　2006年5月，世界银行发布报告说，中国国有企业的净资产回报率(税前)，从1998年的2%增长到了2005年的12.7%，非国有企业从7.4%上升到16%，“中国的工业企业2005年平均净资产回报率(税前)超过15%”，因此“中国的资本回报率在近几年有了很大的提高”。

　　此后的11月，世界银行中国及蒙古局局长杜大伟进一步称，从全世界范围看，外资企业和私营企业在中国的投资回报率都是非常高的。中国私营企业的投资回报率(税前)也达到19％，仅次于外资企业在中国的投资回报率22％。

　　上述结论是在对中国120个城市的12400家企业进行调查后得出的，其中8％是国有企业，28％有外资成分，剩下64％是非国有企业。曾在世界银行工作的单伟建对此进行了反驳。他认为，去掉企业所得税等，中国企业的回报率没有这么高。

　　为此，单伟建一连写了数篇文章在《远东经济评论》、《华尔街日报》上发表。随后，世界银行的高路易等经济学家又在《华尔街日报》上撰文反驳此观点。

　　接着，著名经济学家吴敬链、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许小年，摩根士丹利首席经济学家罗奇纷纷参与此中讨论，表示支持单伟建的观点。

　　孰是孰非？1月11日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发布《中国资本回报率：事实、原因和政策含义》报告，报告使用的是2004年中国经济普查前的数据，主要对象是年销售收入在500万元以上的规模以上企业。

　　根据报告，中国的资本总回报率从1998年的6.1%上升到2005年的19.6％，平均每年上升两个百分点。虽然，其时日本、美国的资本总回报率也在上升，

　　但是“中国上升得更快”。

　　北大报告认为，2005年，用固定资产净值作为资本存量计算的真实税前回报率大约为12.9%，扣除实际所得税负后真实回报率约为10％左右。对此，卢锋教授解释说，2005年，中国工业企业的税前利润率已经超过日本，接近美国，“我国私营企业净利润率与美国类似指标已大体可比”。

　　对于此“10％”，单伟建博士认为，与自己的8％～9％税后资本回报率数字基本一致。

　　而在研讨会上，清华大学经管学院白重恩教授提交的一份报告，基本也支持中国资本回报率不低的观点。

　　白重恩教授等人提出的《中国的资本回报率》报告指出，中国目前的投资回报率(含所得税等因素)为16％，从国际比较看，超出美国10％左右的水平。而扣除税后的资本回报率也在10％左右，而且目前“整体看不出明显的下降趋势”。

　　他的报告利用了2004年经济普查调整后的数据，并且是从整个国民经济核算的角度，因此更加贴合实际。

　　因之前世行的结论是基于税前的统计数据，所以，实际上北大、清华的报告与世界银行之前的结论基本吻合。按照这些报告的结论，中国企业名义上的投资回报率，在很多领域里已经超过或接近美、日等发达国家。

　　这可以解释为何全球看好中国，中国投资不断加快的现状。

　　紧缩政策需要加码

　　中国资本回报率在税后10％左右的数字，说明中国投资具有很大的合理性，这为下一步调控选择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与会专家认为，加大信贷等紧缩力度，提高环境、资源、人力成本，是缓解由于投资回报率高引发投资热的重要选择。

　　许宪春指出，中国投资回报率高，可能与环境、资源

能源等成本低有关。如果严格实行国家政策，提升治理污染成本，企业回报率会下降。

　　他的论调，和近期国家发改委主任马凯的讲话一致。在2007年发改工作会议上，马凯也指出，2007年将“适当提高并严格执行建设项目在土地、环保、节能、技术、安全等方面的准入标准，严把新上项目的市场准入关”。

　　而下一步持续的紧缩政策仍需加码。

　　宋国青教授建议，按照目前的资本回报率，利率需要上调几个点。“再考虑到外汇过多导致的投资资金多因素，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可以继续上调。否则企业还是会加大投资，仅从目前投资回报率看，产能不是过剩，而是严重不足。”

　　中国投资回报率所以如此之高，与过去与环境和资源价格成本过低，特别是劳动力成本相对过低也密切相关。

　　比如，“十一五”开局之年的2006年全国单位能耗下降4％的指标不能完成，污染物排放仍呈现上升态势，此显示出中国经济增长的环境、资源代价仍太大。

　　事实上，2007年国家调控部门的紧缩政策已有迹可循。

　　1月5日，中国

人民银行决定从2007年1月15日起，上调存款类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自此，央行自去年以来，共4次上调准备金率，达到9.5%。央行表示，但宏观调控成效的基础并不牢固。

　　1月12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马凯做关于当前经济形势和今年经济工作主要任务的报告，马凯强调，2007年要着力调整经济结构和转变增长方式，着力加强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据悉，有关加大调控力度、实施节能降耗，提高工资等一些方向性趋势性政策将陆续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