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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宪容:贵族式增长是经济发展之误区http://www.sina.com.cn 2006年10月25日 09:06 中国经济时报
“贵族式增长”,也就是少数人的增长,少数人分配和消费,绝大多数人无法平等地参与经济增长的过程,也无法受惠于经济增长的果实,因此这种经济增长在本质上是结构扭曲的。从长期来看,这种增长必然是不可持续且不稳定的。中国的经济增长目前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坚持“平民化增长方式”,而不要误入歧途。 易宪容 近段时间,对中国与印度经济的比较讨论十分热烈,有不少文章指出,在不久的将来,印度赶上中国是必然之事。对此,我也曾撰文指出,印度作为一个完全市场经济国家,其市场的发达程度与法律的完备性是中国无法比拟的。但是,同样的全球资源,同样的发展,中国为什么能够在短短20多年的时间赶上印度并在经济上取巨大成绩?关键就是中国经济发展走的是一种平民化经济增长之路,而印度则反之,由于种性制度,其社会阶层的流动无法进行,持有资源及主导资源分配的精英阶层使印度经济走上一条“贵族式增长”之路。 一位上海的学者表示,印度经济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贵族式增长”,也就是少数人的增长,少数人分配和消费,绝大多数人无法平等地参与经济增长的过程,也无法受惠于经济增长的果实,因此这种经济增长在本质上是结构扭曲的。从长期来看,这种增长必然是不可持续且不稳定的。 印度尽管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也步入经济快速增长之路,但是印度的绝对贫困的人口并没有随着印度经济增长而减少,反之,不同收入阶层的不平等正在逐渐拉大,失业和新生贫困人口有加剧的趋势,也引发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而中国经济改革的肇端就是从最底层的农村开始,然后扩展开到当时城市的无职者,再逐渐地向集体企业和国有企业发展。从区域性来看,中国经济改革最开始也是由国有经济最为薄弱的广东、浙江等地方开始。也正因为中国的经济改革是以最平民化的方式开始并进行,它不仅在短期内解决了国内最底层居民的基本生活要求,也成了中国经济增长的最大动力。 我也曾经撰文对这种平民式的经济改革或平民式经济增长作过概括。我认为中国经济改革这20多年取得的最大成就,并不是GDP增长多快,也不是社会财富增长了多少,更不是国家财政实力增强多少,而是以平民化的方式不断地扩大每一个民众经济生活权利之空间。许多人在不同的社会阶层中大幅度地流动与提升,人口在向特大城市迅速聚集,不少民众的生活水平与福利水平也得到迅速提高。 国家统计局三季度的数据显示,目前中国的经济形势可以概括为“三落一稳”(即国内生产总值增速回落,工业生产增速回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回落及货币信贷增速高位趋稳),今年以来的宏观经济调控初见成效。因此,如何保持这种态势是中国未来经济发展的根本所在。 于是有人就指出,目前中国经济根本就不存在过热,而是可能在此基础上持续发展。特别是有人说,如果我们把经济增长目标上升到11%或更高些,那么目前的增长速度不是过快而是过慢了,因为目前的形势表明,以往发展所遇到的能源、电力、运输、资金等瓶颈已经基本清除,如果重新调整经济增长的目标,那么中国经济增长又可进入新一轮的快车道。 其实,正如前文比较中国与印度经济增长方式时所述,经济增长快慢、是否过热等问题,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不同的标准可以得出不同的结论。特别是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大体经济来说,地区经济差异性更是无法用一个统一的标准来衡量的。最为重要的就是两个方面:一是这种经济增长的方式是什么?二是经济增长的成果是如何来分配的,分配给谁? 对于第一个方面,我们要看经济增长是通过什么方式推动的。如果是市场推动的,那么市场一定能够通过有效的价格机制来调节,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重复建设、产能过剩等计划经济思维下所理解的经济问题。如目前市场经济较为发达的广东、浙江、江苏等地,其经济活动完全是企业自主决策和承担责任,那么在这些地方就不存在经济过热的问题。 但是,近年来国内有不少地方的经济快速增长基本上是由政府主导、推动的。比如,近年来国内固定资产投资一直处于高位增长,特别是内地一些省份更是显著。1-8月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快的省份有吉林增长为49.9%、安徽(增长为49.3%)、河南(增长为47.3%)等,增长速度超过30%以上有福建、山东、江西、湖北、内蒙古、广西、四川、陕西、青海等。对于这些地方的经济增长无法用一个标准来衡量,也并非能用是否过热来说明问题,而是应从体制上找原因。因为,这样以政府主导的快速增长肯定是不可持续的。 在地方政府完全主导经济增长的情况下,它不仅能够主导实体的发展,而且更容易操纵数据的多寡。比如,中央政府进行宏观调控,地方政府就压缩要上的投资项目;宏观调控一放松,地方政府立即可以促使更多的投资项目上马。可以说,国家统计局所指的“三落一稳”,很大程度上就是地方政府迎合中央政府宏观调控目标之结果。 正因为如此,这些地方政府的宏观调控行为肯定是一种短期行为。只要风头一过,各地又会大干快上。最明显的迹象是,尽管固定资产投资近两个月快速下降,但是作为推动这一轮经济增长的房地产业,并没有由于几年来的宏观调控而有所收缩。例如,1-8月份的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长为24%,比2005年的19.8%高出4.2个百分点,而且中西部地区1-8月份的增长速度都超过30%。也就是说,国内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反而成了中西部地区快速增长的一个契机。而地方政府主导下的经济增长,往往是以地方官员的政绩为准绳,其经济增长的成果只会与民众的生活越来越远,从而整个经济增长也就成了“贵族式增长”。 从第二个方面来说,经济快速的增长是否能提高广大民众生活水平?广大民众是否能够分享经济改革与经济增长之成果?如果不能,经济增长得再快又有何意义呢? 近几年来以房地产扩张为主导的“造城运动”表明,尽管导致了中国有史以来最快的经济增长,但是由于土地的公有制及国家对金融资源的主导,使得这次“造城运动”中的大量财富向少数人聚集,而国内大多数民众不仅没有分享到GDP快速增长的成果,而且生活福利水平下降,并由此导致社会矛盾与冲突越来越剧烈。这也可能是中央十六届六中全会全面构建和谐社会的现实背景。因为,和谐社会的核心就是人与人之间关系协调,就是通过有效的利益分享与协调机制来改进社会每一个民众的生活水平与福利水平。否则,和谐社会就根本无法建立。 因此,对于目前中国经济形势的分析,并不在于经济增长是否过热,也不在于这种经济增长率用什么指标来衡量,而在于通过什么样的增长方式来推动国内的经济发展,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让广大民众来分享国内经济增长与经济改革的成果。如果我们的经济增长仅是“贵族式的增长”,仅为少数人利益的增长,那么中国经济增长也就要步印度的后尘了。目前国内房地产发展就是典型的“贵族式增长”,以过高的房价把80%以上的民众排斥在市场之外。因此,中国的经济增长目前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坚持“平民化增长方式”,而不要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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