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银行”需要打破“机会寡头”

　　■邓璟

　　在日前北京举行的中国－孟加拉国乡村银行国际研讨会上，孟加拉国农村银行创始人尤努斯博士以近乎直白的“批评”给了与会的中国央行和银监会官员一个措手不及。他明确表示，中国小额信贷机构现在奉行的“只贷不存”原则，等于“锯了小额信贷的一条腿”，是目前中国小额信贷发展的最大障碍，是一个非常有问题的制度设计（据10月23日《东方早报》报道）。

　　尤努斯对中国小额信贷机制的批评和建议，引来一片民众的叫好声。毫无疑问，孟加拉“穷人银行”模式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地方。然而，仅有“穷人银行”就够了吗？

　　在中国民众为“穷人银行”满堂喝彩的同时，我们尤其不要忘记尤努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单有小额贷款只能帮助穷人逐步摆脱贫困，必须要有适宜的社会环境，他们才能更加富裕。

　　尤努斯所说的“适宜的社会环境”，在我看来，无非就是穷人改变命运的公平机会，譬如说公平的教育机会、劳动机会、投资机会、政治机会和对权力的监督机会等等。在中国，绝对的机会不均是绝对赤贫的根源，这才是症结所在。

　　可以想见，如果仅有“穷人银行”提供小额贷款，而没有更多的机会均等配套，穷人的翻身希望仍属渺茫。对于几千甚至几万的小额贷款来说，穷人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看一场大病都还不够……这种情况下，小额贷款除了可以短时期内改变穷人的生存处境，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立平教授在“社会失衡”问题上曾经精辟地指出“上层阶级化，下层碎片化，上层形成几块石头，下层是一片散沙”。如何打破那些垄断着机会、制造机会不均的“机会寡头”，可以说已经成为我们反贫共富道路上面临的头号问题。

　　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布吉尼翁，2005年年底在柏林发表《世界发展报告2006》，他表示机会均等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正变得越来越紧密，只有更多地实现社会公正，才能真正克服全球范围的贫困危机。只有机会均等的自由经济才能达到资源的最优配置——无论是从扶贫返贫的角度，还是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机会均等都是必不可少的核心环节。

　　从尤努斯“穷人银行”的诞生和发展，近30年间，我们可以看到走出机会均等的一小步是多么艰难。但是对于今日的国人来说，这样的步伐显然还不够大不够阔。我们不仅仅需要“穷人银行”，而是要呼唤更多的机会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