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

　　■张小失

　　西周始于公元前1046年，到今天约3000年。我打算就这段时间发挥想象，因为这段时间大致包括了我们民族有文字记载的历史。

　　在开始想象前，我先回忆一下自己这一年来都干了些什么：睡觉、吃饭、上班、买书、读书、写字、旅行5天等等，这一年既丰富也单调。一年前的今天，我记得自己穿越马路时，在考虑编一本书，整整一年过去了，书没编成。我此刻非常惊讶这一年过得如此迅速，恰似从昨天到今天。我又忆起2000年2月，我的宝宝出世那天，到此刻，印象依然那么清晰，可是，已过去6年多了。

　　对于我来说，每一年都过得那么迅速，简直不值一提。可是，人生不过就是这么七八十个“一年”而已。而我们历史上的这3000年，也不过3000个这样的“一年”而已。

　　我眼前有一叠方格稿纸，每页300格。若一格代表一年，那么，3000年就是3000格，能组成整整10页。比如说，我盯住稿纸的格子看：这一年是

　　如果按人的一生来“看稿纸”的话，不过70－80格。在这些格子里填上当年最重要的事，三分钟也就看完了。哼哼，再伟大的人物面对这些格子，也没啥了。

　　我又想象：假如有这么些人，他们以“接力赛的方式”各活80岁，即Ａ在80岁时死亡，Ｂ立即出生，到80岁时死亡，Ｃ又立即出生……那么，这3000年仅仅能生活约38个“接力人”。然后，我们在天堂里会见这38个人，听他们依次谈论3000年的历史——你会觉得3000年很长吗？不过38个活生生的“接力人”而已！我们可以想象在老人院，面对38个真实老人，将他们的年龄相加……

　　这3000年，出生了多少亿人？又逝去多少亿人？当前这个地球上大约60亿人，100年后，我们这60亿人全部不见了，而100年（100格）并不长久……

　　好了。我的荒唐想象体现了一种简单而悲观的气质。我对生命是有怀疑的，我一直瞧不起那些“积极的人”，以及那些“积极论调”，这些人和论调过于注重当前，而不注重整体。正是这些人和论调把世界闹得乱哄哄的，表面好像很崇尚“价值”，其实质又虚无得很。当我简单“回味”“最近”这3000年时，我怀疑，这个世界上真正积极的人可能正是那些懂得“悲观”的人，因为悲观会令他们平静，不至于把有限的生命投进无限的纷争中。人们通常认为欧洲的中世纪是一段黑暗时代，但有学者认为，那时的人生活比现在平静、安宁、祥和得多，他们普遍有信仰，容易获得心灵的自足。也正是由于那时物质生活不发达，所以也无法产生大的战争，整个中世纪因战争死亡的人，可能比不上20世纪一次局部战争。我们不必站在目前的物质世界——以物质的眼光去衡量中世纪的物质生活，进而得出一个物质味甚浓的结论。